老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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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祖上是开黄金首饰铺的,家里有房有地有店铺,当然还有许多金首饰。

小时候,走过小镇那条历经百年的热闹老街,外婆会指着一间间店铺告诉我,这些原来都是我们家的。

“现在为什么给了别人”

“是你太外公捐出去的”

小时候不理解,太外公为什么把这么多房子捐出去,长大后知道,那是解放初被政府没收了财产。据说因为太外公太外婆积极配合的态度,才没被划到地主恶霸的队伍里去。

说这些其实和我今天的主题没太大关系,唯一想的是解释一下为什么家里黄金首饰多。

解放以后,金铺的生意不做了。而外婆藏了多少金首饰下来,谁也不清楚。从我记事起,就看到她陆续把这些首饰拿出来分给大家,我妈妈有一些,我也有。

记得我上大学前,外婆把一枚金戒指给了我,回想起来会觉得好笑,因为对于一个刚上大学的孩子来说,这实在不是一个合适的礼物。

年轻时,我嫌黄金首饰俗气,不在意这些东西,外婆送的戒指我带在身边,到了学校以后就不知放哪里了,过了好几年才想起来,丢了自然也毫不在意。

一个星期前,我在家里整理东西,从一个不常开启的柜子里,翻出一个红色绸面的小布袋,那是以前装贵重首饰常用的袋子。里面金戒指,金镯子,金项链,还有金锁,大大小小十多件,大部分是外婆留下的老物件。我选出一枚孔雀开屏的戒指。

这是一枚纯手工打出来的戒指,戒面宽厚,是一只半蹲的孔雀开全屏的造型。孔雀背后十几根张开的羽毛粗细不一,做工算不上精致,但孔雀身子下的细小双足和头上的头冠清晰可见,尖尖的嘴巴,看起来也不失灵气。

老物件的样式比不上现代首饰精雕细刻的工艺,却有着独特的厚重感,将这份厚重感附加在黄金上,更彰显出了黄金首饰的高贵气质和敦实内涵。

我把它戴在手上,越看越欢喜,和老公一说,他笑我,说是因为我年纪大了。

他说的没有错,戒指还是原来的模样,但我的心境已然改变了。随着时光流逝,我们对待过往的态度会从回忆转化为敬畏。

十多年前我只看到它作为黄金,作为首饰本身的价值。十多年后,我看到了它所承载的血脉相连的骨肉亲情和家族情怀,这份情怀历经岁月轮回依旧动人,任凭时光蹉跎亘古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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