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他们没死、也没活着,人不人、鬼不鬼

有些往事,从不敢回想,因为那是无力承受的悲痛。然而,梦里,依旧无法逃脱纠缠。

2003年7月24号,我正在电脑前忙碌地处理几个OEM客户的邮件,忽见老友阿松发来EMAIL,写着:武汉的天气今年奇热,一天内有七个男孩玩水淹死。好象有三个男孩子是你们村的,其中有两个是兄弟俩,去年他们的父亲去世,母亲在镇上打短工供养两孩子……

没有读完,一阵阵天旋地转,我又哭又笑,疯狂抓着头发往办公桌上猛撞……那天,同时溺亡的两兄弟是我的两个堂弟,一个13岁,一个14岁,另一个是同村一个族人伯父的大孙子。我当时的举动,是同事过了很久后告诉我的,我想我一度精神失常或者错乱过。

鉴于之前家里发生过太多不幸的事儿,那个时候,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几乎达到了极限。之后的三个多月里,夜夜惊叫,梦见两个堂弟儿时的点点滴滴,象小尾巴一样跟着我小姐姐前、小姐姐后的喊……意识到已经是阴阳两相隔时,心口巨痛,惊叫,醒来……

时隔十几年了,每次想到那两个堂弟,都是泪流满面、心痛得无法呼吸。我不想想到他们的……可总有些外界的信息,刺激我想起他们。在无数个梦里,他们还没死,但是也没活着……他们人不人、鬼不鬼,甚至还跟着他们的奶奶和父亲一起生活在一个次空间里,没有完全地死,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类。

在梦里,我定义他们生活在一个养生地,那种我从小听过无数次的关于人去世后,埋葬在那种地里,还能复生的养生地。在梦里,他们满是泥土的腥燥、阴暗、压抑、绝望、痛苦……

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煎熬在那样的痛苦中,惋惜着他们在本不该离开的年纪里,发生了意外。同时,又心怀侥幸他们还没有完全死去,期待着奇迹发生,在他们历经劫难后,会重返人间,像正常的人那样继续活下去……

每次从这样的梦中醒来,我犹如去了一趟地府,浑身乏力、胸闷气短、神情恍惚,无法感知自己身在何处……

这个梦,类似的情景,我不知道梦见了多少次,尤其是每年暑假期间,记忆如期复活,无情地将失去亲人的痛苦再次上演。虽然是在梦里,但是痛苦的感觉如当年一样真实存在,毫不减弱。

我尝试着解梦,尝试着从那种痛苦的往事中彻底解脱出来,这些年却徒劳无益。总在某个不经意的夜晚,他们会出现……

我该怎么办?明明知道他们永远不可能复活、明明知道是自己太不甘心就那样失去他们、明明已经相信有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他们生活在那里……为什么还是在不断在梦里煎熬?求解脱于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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