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我对人生没有了期待,就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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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爷爷问,上次介绍的男生咋样啊?

哦,好早好早的事情了。

“不喜欢”

爷爷就没有说什么了,更没有任何唠叨我的话,那一刻我特别感谢。

他没有任何勉强,他不想我有任何的不愿意,完全尊重我。

姐姐要来了,奶奶会早早把门开着,然后坐在小院里摇着蒲扇,时不时拍拍蚊子。我和她坐着聊天,她眼带笑意,满怀期待地等着。

院子里的石榴树挂满了石榴,是四年前某一天奶奶看到我买了石榴回来,说要给我种一棵。现在四年了,每年都结好多果子,她也每年都小心翼翼地把最大最好的石榴放起来,留给我。有一次还专门寄两个过来给我,怕坏掉,要趁早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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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一趟15年前生活的家,雨后的小院落了一地的零乱和斑驳,已经近30年的存在,仿佛看到小时候我每天都要去守护的葡萄树,还有每天上学前后都趴在那个铁的围栏前看看我的小花有没有破土出来,她什么时候会发芽,开花,长大。

夏天的傍晚,和小伙伴们玩耍回来,地面还有夕阳的余热,我躺在高大的梧桐树下的小竹床上,看着炊烟袅袅,飘向远方,想它会飘到哪里去呢?远的地方有什么呢?

屋里是奶奶在做饭,我看向一眼厨房,发现奶奶也正在笑着看向我,“天哪,奶奶也正看着我哎”那种感觉说不出来的好,莫名激动和欢喜。20多年过去了,我依然清晰记得。

堂屋里墙上的画已经很破旧了,曾经我和姐姐住的房间墙上还贴着大S和F4海报,还有SHE,那是我12岁时候的偶像团体,就是觉得帅和酷。而且小升初的那个假期,我本来是已经报了英语补习班,和发小一起去上了几天课后,觉得老师讲的不好,而且发现《流星花园》又开播了,就再也不去了。

期间还买了这部剧的光碟,小伙伴们都在我家看,后来为了不被父亲批评,有时候还胆怯地把正在亮灯的DVD播放机上亮着的那个按钮拿毛巾掩盖住,让他以为这是电视里自动播放的,嗯,这样最好。

关于SHE,初一的暑假,某个午后,去找一个小伙伴玩,她不在家,我自己好无聊,而且我已经一个人玩儿了好久,走过她家门前的电线杆旁,就突然想到SHE,嘻嘻,好喜欢,然后就拿着我大部分的零花钱,一个人骑车去街上买了一张她们的CD回来,就像完成了一件特别伟大的心愿,心里嘻嘻嘻嘻地笑。那也是我至今长那么大买的唯一一张唱片CD,《流星花园》是我至今从头到尾看完的唯一一部现代连续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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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木色的桌子,泛白的大瓷缸,还有架在横梁上的一块块木板,右侧门后的小桌子,我曾在那里泡好一壶茶,摆放好一套茶具,堂哥有次来我们家玩,和我们说起丢失的浪花,那是爷爷赶集买的第一只小狗,也是我们家养的第一只狗,在我们家十多年后,再也不见了。

茶几左侧的位置是放电话的地方,红色机身和按键,是父亲做通讯的朋友给安装的。那个时候电话特别稀罕,周围邻居有在远方的家人打电话回来,就让他们打我们家号码,邻居提前来这里,等着接听。我们也生怕弄坏了它,所以从来没有调过铃声,只是我会反复地一次次给它擦拭干净,那个时候我们总是期待着远方父母的电话,我还记得那个电话号码是4731106。

这些褪色的又满是灰尘的物件却严严实实塞满了我整个童年的记忆,只是头上的那个大风扇依然在转,还很凉快,屋里的电棒管依然在亮,曾经陪着我们一起度过了许多的日日夜夜,现在是伴着爷爷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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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午阳光正强烈的时候,奶奶还是会拿一片片树叶盖在刚栽种的小菜上,怕它太晒,活不了。

这几天她去哪儿 我就跟到哪儿,我就是想多和她多呆在一起。她是我最大的信仰,对我影响最大的一位家人,温暖,积极,坚韧,善良,懂得爱也会用别人希望的方式去付出爱,而且这种爱不会让你有负担,不会让你觉得如果不按照她的意愿做选择就对她的付出有亏欠。她尊重我们每个人,平衡能力好,持家能力强,处理关系和事物有边界感,她也愿意接受新事物,即便不懂,会先听你说,心怀特别宽阔,也懂得守候。

水草丰美的八月,小院郁郁葱葱,过去的几天像是半个世纪那么漫长,我像死掉又活过一遍,看着这些旺盛的生命力,心里会平静一点点,只是依然没有任何气力,很饿,吃不下东西,整个人都是飘的状态,我知道这是心里的悲伤没有及时被疏导出来,会集中反应到身体上,头痛,失眠,做整晚的梦被吓醒,没胃口。

但家是温暖,是治愈,是我最大的牵挂也是最重要的行囊。

母亲说,你不要想那么多,不要给自己压力,主要照顾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我站在这片土地,第n次想,如果有天我有了自己的小院子,也要种满花,蔬菜和果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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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家乡才更关注这个生育养育我的地方,打扫完卫生要去扔垃圾,奶奶说,放门口就好,有专人来收。

有专人会收垃圾?

有的。

这真是太意外的惊喜,因为从来不曾想到这个小乡村也在慢慢变化,而且我走路的时候也有注意到,确实没有看到到处乱扔的东西,和之前相比,好太多。

另一个变化就是乘车的方便。

之前还有从街上直达市里的车,后来因为交通部要所有车换成新车,那些车主觉得成本太高,不愿意换,就没有跑这个路线的车了。有那么一次,我回家不得不从更远的地方坐车。

开心的是,上次回去,就已经有了一个直达的乘车特快群,是几个跑车的人拉的群,自己有私家车,空闲时间还可以接单,真的非常棒。这次就可以直接从家门口打车去车站,而且只要在群里问一下几点启程或回程的车是否有,马上就有人回应,特别方便,也让我觉得特别好。而且偶尔看看群里的消息,听听群里的语音,会第一时间知道家里下雨了,晴天太久庄家都要干旱死掉了,哪块建了一个新超市…一个近500人的群,每天不停的消息,我几乎不说话,开启消息免打扰,却会把它置顶,因为那会让我觉得离家很近。

去车站的路上,和师傅闲聊,我默默说了句“什么时候这里有机场就好了?”

“已经在建啦”

“真的么”

“是啊”

他和我说具体的地址,有点憧憬。经过现在直达郑州机场的大巴停车处,他还专门慢下来指给我看,可以先从这里坐车直达机场,等这里建好了就更方便了。

好像只有离开,才会更在乎家乡的一点点的变化,然后你会因为它在变好,也跟着开心,甚至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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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一个人在客厅哭了很久,后来母亲和姐姐陪着我,两岁多的小外甥拿起衣服给我擦泪,那一刻突然被治愈了不少。

我为什么会那么难过,想起父亲已经不在九年了,看着爷爷奶奶身体也不那么好了,想起母亲也辛苦,明天我就要走了,所有的压力和委屈,还有被分开的心痛和无奈,我哭得停不下来。

她们就在旁边说话陪着我。

我以为爱最重要,可以一起因为爱情去挣面包,虽辛苦却会因为有心甘情愿的人同行,在尘世间也不觉得太孤苦,即便是有泪可落,至少不那么悲凉。

我以为那会是一道光,我们彼此照亮,却不曾想到那像利剑般 我被突然中伤,有一种面对现实和命运手无寸铁的无力,深深的无力,然后击碎了我对爱情全部的热忱和信仰。

我以为的,都只是我以为。

就像松鼠小心翼翼地手捧着心爱的坚果,你怀揣着一切热切地想要和他分享,可是他不要。

就像你在充满期待地计划未来,而他还在权衡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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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父亲还在,甚至我愿意用我余下生命的1/2去交换他还在,因为这样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彼此陪伴,因为有时候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幸福,就像奶奶忍不住说到,至少可以见到他一眼啊。

可是人生从来没有这个选项。

我想去抱一抱我的家人,感谢他们尽力给我最好的生活和很多很多的爱,让我的性格是爱和快乐的底色。还因为,爱是心疼,不是嫌弃,爱是坚守,不是放弃。

不能怪现实的人太现实,是没有那么多的喜欢,是没有爱,也就没有多少心疼。

回家是丧丧的状态,觉得我怎么可能走出来,不可能的,太艰难了。

可是当我感受到家人的爱和温暖,看到他们面对现实依然积极生活的模样,看到爷爷奶奶日渐苍老的背影依然乐观和那么多的疼爱,看到母亲专门走过来小声又开心地和我说 “我存了这些钱打到你的卡里吧”,生命中遇到的难过就不算什么了,不然就是矫情,因为他们比我更辛苦都依然继续,他们是我要保护的人,他们才是我最强大的动力。

越长大越觉得家重要,越觉得陪伴重要。我以为我足够独立,可是依然会很想家,尤其是在一个人呆着的时候。而每次回去都可以获得重新再出发的力量,温暖的唠叨,唠叨的细碎,细碎的时光,和时光里满满的爱。

走向出站口的那一瞬间,看着匆忙的人群,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场景:。。那一刻我会多么激动,感慨,也该有多累。

可是有且只有这样,才可以。


一枚喜欢用文字记录生活的女同学

碎碎念 念岁岁
希望到80岁还能记起今日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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