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

渣男_第1张图片

01

我叫雨落(化名),出生在陕西安康一个偏僻的小山村,17岁那年父亲去世了。留下正在上高中的我,和体弱多病的母亲以及年幼的妹妹。

于是我决定辍学去打工,悄悄留了一封信给母亲,便背上行囊来到省城西安,投靠了在KTV做领班的发小。

KTV灯红酒绿的环境让我感到窒息,但这个时候能有一份收入来维持全家的生活就算不错了。

那年冬天,KTV新招聘了一些陪酒的女孩,也就是那个时候苏苏走进了我的生命里。

一天晚上我正在包厢里给客人开酒,突然听到大厅里一阵喧闹。出来一看,一个彪形大汉拽着个清瘦的女孩往外拖。女孩瘦弱的身体上套着一条不合时宜的连衣裙,拉拉扯扯的过程中裙摆已经被撕破了。

经理一边陪着笑脸劝说大汉,一边训斥那个满脸泪痕的清瘦女孩。同事们顺势拉开了大汉,并示意女孩赶快离开,大汉骂骂咧咧的进了包厢,一场司空见惯的酒后闹事也随之平息了。

那天下班后在电梯里又遇到了那个女孩,我对她点头微笑,她不好意思的捋了下耳边的头发,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下了电梯便匆匆跑出去,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里。

以后的每晚都会见到她,她常常被客人投诉,也常常被经理训斥。总让人觉得她跟这纸醉金迷的KTV格格不入。

一天临近下班,我在卫生间门口看到了烂醉如泥的她。她挣扎着想起来,我连忙上前搀了一把。

我提议送她回去,她点头许可。北方的冬夜特别的冷,我扶着她穿过一条僻静的巷子,来到了她的住处,那是一间廉价的出租屋。

安顿好她,回到寝室已是凌晨五点。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浮现出来的都是那个女孩的影子。

她就像是一个谜,长的很漂亮,但面对客人却很拘谨,那她为什么会选择陪酒这样的工作?我百思不得其解。

自那以后,每晚下班我都会在电梯口搜寻她的身影,同乘一趟电梯似乎成了我们心照不宣的默契。我会默默地跟在她身后,送她走出那条僻静的巷子,然后再转身离开。没有交流也没有约定,就连知道她名字叫苏苏也是听同事说的。

唯一的改变就是每次看到我,她会主动微笑了。浅浅的梨涡,长长的睫毛,真的格外好看。

02

有一天,刚走进巷子,她突然停了下来。我顿了顿,加快脚步跟她并肩走去,她邀我去了她的出租屋。

那晚我们聊了许多,我终于知道了她的故事:她父亲残疾,母亲智障,还有个弟弟刚上初中。

高中毕业后,成绩优异的苏苏果断放弃了大学梦,跟着同村的姐姐来到西安打工。

先是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一千多块。要寄给家里一些,还要在西安租房再加上一些零碎的开支,再怎么省也感觉入不敷出。

后来,她从宣传彩页上看到KTV的招聘信息,于是硬着头皮来这里做了陪酒女,跟那个醉汉撕扯那天是她上班的第一天。

在KTV里上班她总是心惊胆战,怕客人举止过分,又怕得罪了客人后经理的责骂。但想到那个摇摇欲坠的家,以及这份不菲的工资,她只能忍着。

为了节省开支,苏苏选择租了这间极为廉价的房子,但从KTV到出租屋要经过一条非常僻静的巷子。每每走到这段路上,她都屏住呼吸加快脚步往前赶。

直到后来,她发现我每次都会默默地送她回去,再经过这条巷子时她便不再害怕。在这偌大的西安城里,因为我的存在,让她隐约有了一丝安全感。

原来苏苏也是个苦命的人儿,怪不得每次见到她,总能激起我的保护欲。

望着梨花带雨的苏苏,我走过去大胆的将她拥入了怀中。苏苏也抱紧了我,俩个命运多舛的年轻男女,似乎找到了彼此心灵的慰藉。借着昏暗的灯光,我捧着苏苏的脸吻了下去……

此后,我们上班时间还是各忙各的,下班后我送她回出租屋。只是,偶尔我会在她那里留宿。

我们之间的感情很微妙,从来没有定义过彼此的关系。我愿意去保护她,给她温暖,也很享受她给我的那种温柔。但假若让她名正言顺的做我的女朋友,公然在大家面前出双入对,讲真,我的内心是抗拒的。

我承认我是个世俗的男人,我想在西安站稳脚跟,然后衣锦还乡。即便知道苏苏做陪酒女另有原因,但我依然不想带着沾染过夜场的女孩子回家。

在我的内心深处我和苏苏的感情是见不得光的,人前我们是普普通通的同事,人后我们是相濡以沫的爱人。我认为我们的结合只是彼此的需求,在这个车水马龙的城市,相互怜悯,相互依靠。

我在那家KTV待了好几年,从服务员做到了大堂经理。苏苏也适应了KTV的环境,工作做的游刃有余。但我们依旧不清不楚的纠缠着……

03

2014年元旦那天,快下班时有服务生跑来告诉我:2号小包厢里有个女孩,独自一人喝的不省人事了,这么晚了他们不知道怎么办。

我推开包厢的门,看到沙发上被吐的一塌糊涂,女孩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怎么也叫不起来,她手机已经没电了,这个点了真不知道该把她送到哪。

于是我示意服务生先下班,自己收拾了下包厢里的呕吐物,便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等着这个鼎鼎大醉的女孩醒来,后来太困了我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猛然惊醒已是早上,女孩还睡着,我叫醒了她。她睡眼朦胧,蓬头垢面,但依然掩盖不住惊艳的美。我跟她说了昨晚的事,她起身说了声谢谢便落荒而逃了。

次日,那个女孩又来了,这次她妆容精致,穿着得体。还带了闺蜜过来,点了好几瓶高档的红酒。点名是来找我的,我被几个女孩子强行拉进包厢,一杯杯的喝下她们敬的“感谢酒”。

女孩叫孟晨,是西安北方医院的实习医生。

从那天以后她隔三差五都会来KTV找我,或是独自来小酌,或是带朋友过来光顾生意,亦或是给我带来一大堆小零食,在包厢里安安静静的坐会儿便回去了。

一来二去,大家都调侃孟晨喜欢我,说我跟孟晨郎才女貌是天生一对。

孟晨长相出众,家庭殷实,工作体面,在我心里她就是公主般的存在,这样的女孩哪个男人不会心动。

所以,每每同事们拿我俩打趣,我都觉得很开心。可有一次却瞅见苏苏在角落里暗自抹泪,我心头一紧,五味陈杂。但望着身边笑靥如花的孟晨,我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没过几天,孟晨当着所有同事和客人的面向我表白了!我很意外也很惊喜,我感受得到她对我的喜欢,却预料不到她会当着这么多人跟我表白,那一刻像是在做梦。我接受了孟晨的求爱,并且跟她度过了一个浪漫的夜晚。

第二天苏苏没有来上班,下班后我去出租屋找看她,我也想给我们这段不明不白的感情做一个了断。

苏苏看到我来了,立马从床上翻起来抱着我一顿狂吻,我半推半就,最后还是沦陷了。那夜她不停的索取,似乎要将我榨干,我也一味的迎合着……

自那晚以后,我再也没有踏进过那间出租屋半步。

很快我跟着孟晨见了他的父母,也带着孟晨回了我老家。双方父母都很满意,我们的婚礼也被提上了日程。

细算我跟孟晨认识才一月有余,我竟然懵懵懂懂的做了新郎。虽时间匆忙了些,可能娶到孟晨我觉得很幸运。

我想可能是老天的眷顾,才让这幸福来的如此突然。

婚后,孟晨对我格外的好,岳父岳母也很疼我。甚至有时候孟晨对我的迁就和包容让我觉得奇怪,她像是亏欠了我什么,可又想不通是哪里不对劲。

岳父将名下的商铺划给我两间,他让我辞职安心打理自家的生意。同时孟晨也告诉我她怀孕了,我欣喜若狂。

辞职那天没有见到苏苏,同事说她在前几天辞职了,据说被时常光顾的大老板包养了……

我瞬间觉得苏苏的作为令人作呕,也暗自庆幸自己选择了孟晨。我觉得自甘堕落的苏苏跟高贵上进的孟晨简直没法比,我也突然间如释重负。

后来随着儿子的出生,我跟孟晨的幸福指数更是大大的提升了,我觉得孟晨就是我幸福的源泉。那个叫苏苏的女人,也早已经被抛在了九霄云外。

04

可我没想到命运竟如此捉弄人……

那天早上,孟晨趁儿子睡着的时间去洗澡了,她说洗完澡出来有惊喜告诉我。我猜测着这丫头又有什么事呢?

这时候孟晨的手机不断的响着微信提示音,我随手点开看了一下。这一看,犹如晴天霹雳,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只觉得眼前一黑,大脑一片空白。

内容是:晨,你怎么如此绝情?我只是想看一眼儿子,不会影响你的家庭。拜托了,毕竟我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只看一眼,我就马上离开。

备注是“南”。

我点开了对方的头像:一个英气逼人的男子,理着清爽的短发,左耳上闪闪的耳钉衬得他有些桀骜不驯。

我立马想起当初儿子是早产,还因此在保温箱里待了几天,难道……

我看了一眼熟睡的儿子,发现他眉宇间似乎跟这个男人有几分相像。瞬间一阵揪心的痛,我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爬在儿子旁边亲了亲他的小手,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我对这个奶声奶气的小不点倾注了太多的爱,我不相信他不是我的骨肉。

这个时候孟晨从浴室出来了,我没说话直接将手机扔给了她,孟晨看到信息的那一刻脸都绿了。看着她的样子我明白了这一切都是真的,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孟晨慌了手脚,她语无伦次的试图跟我解释。可我哪里听的进去,起身摔上门扬长而去,留下呆若木鸡的孟晨和被惊醒哭闹着的孩子。

莽莽撞撞出了小区门,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七八月份的西安天气炙热,我却感觉冷的发颤,期间孟晨打了无数个电话我一一拒接,她发微信哭着求我回去听她解释,我就将她丢进了黑名单里。

我不敢听她的解释,也不敢去面对,我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好可怕。回想起曾经的种种,我感觉孟晨就像个魔鬼,是她把我推进了人间炼狱。

我沿着西安的古城墙走了好远,穿过鼓楼,穿过长长的街道。像一具行尸走肉,游荡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我竟不知道何去何从。

不知不觉,走到了以前送苏苏回家的那条巷子里。巷子还是原来的样子,僻静的,坑坑洼洼的。走出巷子远远的就瞅见了那间破旧的出租屋,好久没来过这里,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了。

我想,苏苏大概已经不住在这里了吧?

走到出租屋门口,门是锁着的。我习惯性的抬起手摸了下门框,竟然摸到了钥匙!难道苏苏还住在这里?以往她总会在门框上放一把备用钥匙。

门打开了,一股熟悉的清香扑鼻而来,里面的陈设也一如从前。旧旧的小木床,粉粉的床单,还有苏苏生日时我送给她的毛绒小熊。

我将小熊拿起来,却看到了小熊下压着的一个日记本。我鬼使神差的翻开了日记本,粗略的看了几页就已经泪眼婆娑了。

2013年11月9日晴,今天是我来KTV上班的第一天,环境很吵,还跟客人起了冲突。我感到好无助……

11月15日多云,昨晚喝醉了,头痛欲裂,幸好有同事送我回来,他是个帅气的小哥哥,听同事说他叫雨落……

11月30日晴,今天的西安格外的冷,可我却觉得暖暖的,这是雨落默默送我回到了出租屋的第十五天,我发现我喜欢上这个帅气温暖的男孩子了……

12月25日小雪,昨晚我跟雨落在一起了,这是我的第一次……

2014年2月5日,已经好几天没看到雨落了,听同事说他要跟孟晨结婚了,我本想祝他幸福的,可却心如刀绞……

3月1日,雨落明天就要结婚了,可我却测出怀孕了,我好想留下我跟他的孩子,但是我不能……

天呐,苏苏竟然怀过我的孩子,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抱着日记本嚎啕大哭起来。

日记记到我结婚后便没有了,我播了苏苏的电话,却提示已关机。我在邻居那里得知苏苏回老家了,要十多天后才回来。

走出出租屋,我心乱如麻,我不知道自己的无情究竟给苏苏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不敢想象那些日子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偷偷躲在角落里注视我时,我在跟别的女人人秀恩爱,她独自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为我打胎时,我在跟别的女人颠鸾倒凤。

而被我视若珍宝的老婆孟晨,却给了我“喜当爹”这样的意外之喜。

这大概就是命运给我的惩罚,真是报应啊,我狠狠的给了自己一记耳光。

一连好几日我都住在宾馆里,不接孟家任何人的电话,也跟外界断了联络。我将这几年发生的事前前后后想了好多遍。我、苏苏、孟晨,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05

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三天后我主动回到家,家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找不到我,岳父无奈报警了,岳母哄着哭闹不止的孩子,孟晨蜷缩在地上眼睛哭的红红的……

见我进来了大家都很诧异,岳母赶忙将孩子抱到了卧室,岳父拍拍我肩膀说回来就好,便送警察出门了。

孟晨窜起来从后背抱紧我哭着说:老公,对不起,对不起,孩子的事我不该隐瞒,但我真的很爱你!

我一脸冷漠,用力甩开了她,将离婚协议放在了桌上。冷冷的说:离婚吧!

孟晨跪倒在地,拉着我的衣角,乞求着我的原谅。

她哭诉着讲起了那段往事:2013年的冬天,她男朋友王南移情别恋,并且不辞而别了。就在那时伤心欲绝的孟晨却发现自己意外怀孕了,她发了好多消息给王南都石沉大海了。

那晚,心如死灰的孟晨跑到KTV买醉,遇到了我。我看护了醉酒的她一晚,孤男寡女独处一夜却没有趁人之危,所以第二天她带姐妹们来感谢我。当场就有姐妹提议,不要苦等王南那个渣男了,眼前这个小哥哥就不错。

但没有人知道她已经测出来怀孕了,孟晨偷偷的去打胎,可是躺在手术台上她却没了勇气,便从医院跑了出来。

后来的几天,她苦思冥想如何处理肚子里的孩子。来KTV找我,也是想分散注意力不去想那个渣男。

可在跟我接触的过程中她发觉,我不仅长相帅气,人品不错,而且也很有责任心,似乎对她也有意思。于是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跟我结婚,把孩子生下来!紧接着就对我一顿穷追猛打,一切也都进展的很顺利。

孟晨说,结婚以后她一直觉得对我有所亏欠,所以总是想加倍的对我好。除了孩子的事,她是真的很爱我,想跟我好好过日子。

临近预产期她更是小心翼翼,怕被我发现便伙同父母演了孩子早产的戏。索性我沉浸在当爹的喜悦中,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本以为日子可以相安无事的过下去,也不知怎的王南居然知道了儿子的身世,并且三番五次的纠缠。

那几日她也是寝食难安,生怕王南搞出什么幺蛾子。没想到纸包不住火,最后事情还是败露了,孟晨说着已经泣不成声了。

岳父岳母竟然早都知道这件事,怪不得家境富足的他们,见了一面就答应了将自家的千金,嫁给我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他们一家是早有预谋啊,让我给这个孩子当了现成的爹。亏我还对他们感恩戴德,像亲生父母般孝顺,对孟晨更是矢志不渝。

原来我竟是一个跳梁小丑!顿时怒火中烧,我将离婚协议拿起来扔到了孟晨脸上,呵斥到:签字!

孟晨从没见过我发过火,怯怯的说道:雨落,我……我怀孕了!

我一个趔趄,孟晨竟然在这个时候怀孕了,那我到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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