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生(238)

临近腊月中旬,再有十多天就是除夕了。

工厂贴在墙上的一纸通知,给出了放假的时间,定于腊月十五停工,除去几个特殊岗位(如安保)外,其他岗位的工人可以返乡过年。

李大狗得知,面馆老板华峰今年也要回怀安,正好可以搭他的车回去,省下两张火车票的钱。

一番沟通下来,李大狗与华峰确定了启程的日子,工厂放假后,李大狗和王燕须在昌隆逗留两天,等华峰把面馆生意托付给店里的伙计。

考虑到华峰的面包车载不了那么多东西,李大狗和王燕便打算将一些大件的行李打包,通过邮局先寄回家里去。

这天晚上,李大狗夫妇俩回到城中村休息片刻后,就开始整理行李了。

他们将衣物收拢在一起,装在了从工厂带回来的大纸箱中;虽然是冬天,但城中村里依然有老鼠出没,怕厨具的电线被咬断,他们跟华峰商量后,决定把厨具全都打包搬到华峰的面馆里去;至于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不大也不重,可以放在车上。

王燕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面值为二十的钞票,塞在裤兜里,跟李大狗打了个招呼后,就出了门。

寒风呼啸,扑打在王燕的身上,她那满头的黑发随风飘扬,在空中起舞。

她哆嗦着将羽绒服拉链从小腹上拉到了脖子前,随即迅速将冰凉的手又伸进了兜里。

新近安装的太阳能路灯亮着,映出一个臃肿的影子,这影子从小到大、从大到小,渐渐隐匿在黑暗之中。

夜幕中的城中村既不喧嚣也不寂静,一栋栋瓦房或平房的窗户中,闪烁的白炽灯下,似有人在低语;远处的柏油路上偶尔传来汽车飞驰而过时,发出的声响;风摇晃着废弃房屋上的窗户,嘎吱作响。

步行五分钟后,水泥小路的尽头出现一栋单层的平房,那儿的卷帘门大开着,里面灯火通明,一男人坐在电烤炉边刷着手机,他的身前,是两三个储物架,上面摆放着诸如桶装油、袋装米、洗衣粉等日用品,也有酒水和零食。

王燕快步上前,在小店里里驻足两分钟后,付了十块钱,拎着一把面条、兜里揣着一个大胶布,一头扎进了黑暗中。

一辆出租车在前面的房子前停了下来,车的灯光扑打在石墙上,房子的大门开着,一男一女一小孩在里面收拾东西。

片刻后,司机拉开车门走了下来,对里面的人不断催促着,男人一手提着一只行李箱,匆匆走出来,塞进了出租车的后备箱里。

这一家三口大概买了夜里的火车票,想早点回家。

王燕朝里面瞥了一眼,就此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回她那个异乡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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