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 异瞳(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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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雒尘摩诘

第三十章 祭司

方生离去的时候只给吴铣留了信,然后骑着清风去升仙泉。这里的神仙是没有,却不是什么邪物。他对着神像一拜,便寻着乱葬岗的小径而去。

如今得乱葬岗干净了不少,方生牵着马踩着熟悉的路,看见那个怨鬼飘飘荡荡。在此之前,他自己给潼云镇的道观带了信,告知这里的情况,方生这时已安下心来。

他穿过乱葬岗,向西面高低不平的山丘策马而行。

方生再次遇到的不是什么魑魅魍魉,却是一行劫匪。四个人一脸横肉立在这本就不宽的小道上,提刀跃跃欲试。

方生下马一稽首,还未说话,那重刀就已砍来。

他不得不施展青云步躲避。可清风却避无可避,随着一声凄鸣,它跪倒在地,前腿上鲜血滚落。

“老大!这么多天,终于有肉吃了!”那人得意地吼着,又朝方生袭来。

方生听见鸣叫便已反身,他心下大急,伴着脚下极速的步伐,抽出桃木剑向几人拍去。桃木剑不能见血,但按方生的力量,打伤几人却不难。

啪啪啪,几人感到一阵风过人影一闪,身上被一股重力击打险,脚步踉跄,有两人已然摔倒在地。

“竟然碰到硬点子!他娘的,老子骨头都要断了……”

为首的大汉又要扑来,却被方生一脚踹了回去。

摔倒的人已然站起,扶住老大,忌惮地看着眼前的干瘦小子。

方生安抚着清风,对他们道:“你们求财无不可,又何必取人性命。”

一人瑟瑟地扯着嗓子:“要你管!命留下什么都是我们的!”

方生轻抚桃木剑身,细细打量他们,笑得温和如旭,却让几人毛骨悚然。

“是否某取了你们性命,那什么都是我的了?不过看着你们,也没什么好东西。”

为大汉面色一凛,对几个小弟使个眼色:“小的们给我上!”

几人瞬间贴近方生,一人作势要劈向他身后的马,一人取方生下盘。

方生跃起回身护住清风,再向他们袭去时,其中二人早已反身遁逃。他格开对着自己的大汉,对另一人横过一剑。

果不其然,大汉趁着这间隙也快速遁逃,只剩下被方生击倒在地的一人。他见势不好,赶忙丢盔弃甲俯首求饶。

方生本就没想要取他们性命,抬手一刀砍在他的脖颈处,将他击晕过去,对着几人逃跑的地方扔去。

他拿起被丢弃的刀插在地上,呼出一口气,眉头却皱起。

他回头让清风侧躺,血肉之间可看见森森白骨,方生只得拿出伤药撒上又包扎一番。

他四顾群山,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可真是不妙,更别说还有人虎视眈眈,可让他扔下清风却是不可能。

方生捡来路边的枯枝生篝火,倚靠着清风就地过了一夜。

这里有劫匪,必然这里有人烟,离村落应该不远了。方生拍拍清风,一人一马慢慢踱步在山间。

果不其然 ,三天后,方生找到一个小村庄,民风淳朴,却不喜外来人。他在这里也只是暂住几日,没有人会治牲畜的伤,清风的情况越来越差。看着村民的眼馋,方生只得又一次上路。

方生终于停下了,他看着悲鸣的清风叹息,不带悲喜。

“多年前我看着你走,如今依旧是我看着你走……”

他最终将它葬在老树边,回望着山清水秀却没有人烟的地方,孑然离去。


方生独自一人一路行过稀稀落落的小村落,从热情好客到绝世隐居,时而穷山恶水,时而青山秀水,民风各不相同。

眼前的这个村子没有名字,方生艰难地与村口的娃娃说着话,花了好久才听明白他说什么。

“你是哪里来的吗?阿布怎么听不懂你说话。你是要找祭司吗?祭司在木林,好凶的。”

村边小溪潺潺,娃娃阿布见他沉默四顾,便自顾自地招呼着其他伙伴去捞鱼。远处是高山黄土,这里却绿意萦绕,若不是有些热,这里是绝好的世外桃源。

方生走进这个简朴的村子,询问坐在门槛边晒太阳的大汉。大汉领着他去见村长,方生被一堆人横竖打量着。

村长是个年迈的老者,他对着他身后的位置躬身。走来的是一个耄耋老人,眼神却十分锐利。

老人盯着他看了片刻,开口便是易懂的字词:“吾乃祭司毕摩。外面来的年轻人,所来何事?”

方生道:“小生游学路过此地,想暂住一二,看看周遭风物。”

毕摩沉吟片刻点了头,如此方生才在这里暂住下来。第二天晨起,方生便看见迎面而来的笑脸妇人,十分热情地招待方生吃朝食。

“今天有祈雨祭祀,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方生十分好奇,便跟随来到当初见到村长的高台。

高台由石块砌成,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毕摩缓步而来,后面跟着二男二女在身后侍奉。

在一串不知何意的咒语中,毕摩仰头举起竹竿状的手杖,对着烈日念念有词。

当他再次将手杖举过头顶,围观的众人陆陆续续跪下,一片鸦雀无声。方生看着眼前空了一片,抬眼就能与祭司对望,心中大叫不好,立刻矮身蹲下,与众人融为一体。

但他也没有看见,毕摩的视线掠过他的身上,眼神一沉。

祭祀用了三个时辰,方生与妇人归了自己的住处休憩一番,又出门体会这别样的风土人情。

方生在村子里兜兜转转,看见阿布急急地从自己面前跑过,好像有什么事发生。

方生提腿就跟过去,阿布跑到的地方围着一圈人。为主的老妪装扮与毕摩相似,站在一个小台前。小台上躺着一个与阿布年龄相仿的男孩,面色苍白。

阿布被立在一边的妇人拉住停下,靠在她的身边探头看着小台。

方生与最近的围观人耳语几句,知道了原委。原来这个男孩生了病,正要让巫医驱邪诊治。巫医也是祭祀中的一位。

只见那巫医围着男孩手脚齐舞,跳着规律的步伐,嘴中念念有词。这定是某种咒语,但方生听不懂,可能是当地的语言或古语。

不知巫医给男孩喝了什么,又在他的脸上和手臂上画着古怪的纹案,继而又是一阵吟唱。

直到她与身边的黑衣黑帽的男子说了什么,刚才还静静看着的人们呼啦围上,有些人对巫医磕头感谢,有些人架着男孩离开。

阿布看见方生,面上欣喜小步跑来,不复之前的焦急:“咦,你怎么在这里?”

“我看你急着走,便跟过来看看。”方生笑答。

阿布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巫彭可厉害了!她说明天阿珂就能好。”

方生点头,想起之前看张家的藏书,原来巫蛊便是在这一带。

他与阿布告别,兜兜转转便走到了村子尽头。村子东南走向,并不大,也就六七十人居住的。

他回转思考着,不知走了多少步,察觉到一股熟悉的阴魂气息。他在河边停下细细寻找,在村外不远处,也就是河的对岸,游荡着不少幽魂,其中一个是他熟识的。

姑城枯井!

方生的脑海里闪现出这几个字。

这是他幼时那只日日恼人心烦的女鬼。可她为何会在这里?他记得回家时……

她已经不在了。

难道是有人将她带到了此处。

方生只能察觉到她在河对岸,距离有些远,不能进一步探查。

他寻觅着是否有方法渡河,找到河流上较多的凸起处,飞身跃起踩上实地,十多次跳跃,过了这宽阔的河流。

方生还顾不得衣摆上沾的水,女鬼已然对着他嘶吼,但没有扑上来。

方生已经下意识地打出归诚留给他的最后一张辟邪符,悬于一人一鬼之间。

女鬼呜咽挣扎,渐渐安静。

不对劲,方生觉得她比以前弱了许多。难道是因为自己变强了?他又摇摇头。

女鬼像是被什么束缚着,发不出力道,而这种力量并不是辟邪符中的。

方生回顾四周才发现周遭的幽魂都是被禁锢的状态,不禁皱眉。他按下好奇心,原路返回。

人还没有到达对岸,方生立在滚滚河水的中心,就看见拿着铁锹木棍的十来人,冲向岸边,为首的却是巫医。

“对!这里,是死亡的味道!”巫医仰头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又是一睁。

“他,是谁?”她看着即将落到岸边的方生,额上的皱纹迭起。

一男子告知她,是昨日来的外乡人。

这边方生已然回到了岸上,见一行人不知何事,便向巫医作揖。

巫医凑到他跟前,无视他的行礼,探头闻了闻,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围着他绕圈。

不知她说了什么,四周蠢蠢欲动的众人,一窝蜂扑上,就架住方生的两个胳膊。

“你们要做什么?”方生缩了缩自己的胳膊,但没有抽出来。

巫医停下盯着他看,却目光无神。

方生忽然想到她说的“死亡的味道”,巫医通鬼神,难道她知道了河对岸锁魂的事?

他当下佯装挣扎了记下,便不再反抗。三三两两魁梧的大汉架着他来到昨日祈雨的高台,捆在粗大的木柱上,便没再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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