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的票号

                    2005.5.30  闫安


      这戏是部杰作。

      75岁的老导演陈颙,在山西省委宣传部召开的这部戏的座谈会上,因激动以及超量的付出而昏倒并离开了这个世界,艺术生命也嘎然而止。同这部戏给人的感觉一样,这是一个沉重而有力量的惊叹号!

      其实,艺术不需要太多包装。品质是阳春白雪,也就没必要委曲求全。

《立秋》的票号_第1张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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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观众,你很难将它与商业利益、与主旋律等其他的东西结合或是联系起来。可事实上,这部戏通过山西丰德票号的衰落,从危机四伏,到“银行派”和“票号派”的经营纷争、家族和儿女一代的感情纠葛,恪守传统的人物心里的痛苦嬗变……..,随剧情的发展,观众能够自然感受到一个家族在危难时局、在现代化进程中的诸多磨难和不屈不挠。能够看到剧情背后的一种自强不息、勤勉努力、诚信执着的文化底蕴和张力来。

      这是弥足珍贵的!在衰败中看到希望;这也是值得尊重的——你很难打倒倔强的“他”,很难撼动“他”!无论从遥远的彼得堡,在东京,还是被烧了的天津分号。这时候,观众会发现,这山西票号,不仅仅是一个地域的。它所传承的,恰是这个民族的。

《立秋》的票号_第2张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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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生人有一人,当成一人之业;天地之日有一日,当尽一日之勤;勤奋、敬业,谨慎、诚信”。

      ——这是丰德票号的经营圭臬,也是剧中的一句主题词。或言,《立秋》故事厚重,寓意深远,已不需要什么刻意的主题表现和情节设计,这文化传统的因袭和滞重,就如票号色调深重的院墙——几百年、每块砖都是一个故事!山西票号,代表了一个时代,也是一个民族砥砺前行的典型象征。

      ……

      文化基因的每次蜕变,都是那样的痛苦和辉煌,还有种历史的戏剧性和轮回感在里面。例如,代表传统权威的家族老太太在票号生死存亡之际,第二次从怀里拿出的,是在立秋祭祖神龛背后地下的家族13代人的金库的钥匙!剧情到这里,人们感受的是震撼和激动,也就完全的融入到剧情的起伏之中了。

      整个演出,因为有晋商的历史,又不乏票号现代性的危机与传统因循守旧的冲突,以及掺杂其中的儿女情长和纠葛,………,戏虽有七场,却连贯而一气呵成,高潮迭起。在可叹之余,让人觉得变革的潮流已不可逆转。

      ……

      有如此基调,就不难理解,票号大院里妇女们心力的付出。为婚嫁独守绣楼,一关六年、八年,就真是一个悲剧性的句号——几代人是如此,甚至普遍是如此!就在此背景下,票号那小脚的一辈子都没出过大院的老太太,作为家长和传统的权威,却是一个深明大义、体认最深、用情最切,又不刚愎自用的人。她才是家族主心骨而不是那个主事的总经理儿子。这有点不可思议,却最让人深思!还有其他的出场人物,主角多而不杂乱。

      整部剧,无论导演、编剧还是艺术表现,都显得卓有功力和意味深长,处理的从容不迫。

《立秋》的票号_第3张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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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晋商票号的商业智慧已达到那个时代的可能高峰。可由于社会演进、传统土壤、生产力、贸易、经济发展等大环境的不具备和局限性。使得丰德票号,即使有了十三代的风险准备金积存,也依然有剧初和尾声部分的“早上立了秋,晚上凉飕飕”的感叹!

      所谓皮之不存,毛之焉附?也就有了寓意性的戏名《立秋》。——甚至依然,有了这儿童向已苍老的男主角的不断追问:“立秋、白露、霜降、冬至、小雪……立春……然后呢?”——总有——“然后呢?”的追问!

      希望的隐喻和对话——剧情设计在这时候一点不造作,留下想象,在自然节气更替的面前让人若有所悟的同时,平添了许多的慰籍。

      ……

      中华文明实在是博大精深,而又被湮没的太多。艺术创造就显得尤能打动人心,创造价值。让你知道这古老,这种“立秋”式的变革、负重,竟以另一种方式被倔强地张扬着,象那自然节气的变更一样隐忍、执着甚至平静!甚至如这外表刚愎自用、内心慌乱的末代票号总经理马洪翰,也依然被寄予了同情和宽容,一如他剧终年老时的慨叹和对未来希望的妥协。

《立秋》的票号_第4张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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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部戏,是自己有限的几场话剧经验中的杰出者,也是以后可常久回味的。在此,向那位倾注了心血,付出了生命的老导演致敬,也向所有演员致以敬意。

      观众长时间的谢幕掌声也是第一次经历,没有附庸和虚伪!


(现在多了个感觉,山西不光煤多、醋多,也传统、智慧、讲信义。如这山西票号,山西人呢!……宽大的吧台,烛光,吉他,低音的男声,舒缓的不易发觉。算做一种背景,透过桔色的窗格。……看完话剧后,赶紧在上海的安福路话剧大厦附近找地儿,呷一口啤酒,赶紧记下了感想。不小资,也不时尚。因为话剧——这曾经枯燥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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