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

早上起来,拿起手机,正好当时的壁纸是一张小白狗的图片,由此感怀曾经的小白。

身处异乡的大城市,狗成了每天见到的对多的动物,无论是被人抱着或牵着的泰迪、柯基还是哈士奇(人称二哈)还是乡下里自由地跑来跑去的不知名的土狗,总之人们的生活中是缺不了狗的,总要要与狗为伴的,无论现在还是过去。

小时候我是住在姥姥家的,那时候村子里每家基本上都会养一只土狗,起到看家护院的作用。我家(姥姥家)也养过两只狗,一只因为过年放鞭炮吓跑了,不见了。另一只就是我要说的小白。

小白是是一条纯白的狗,送来的时候,很是可爱,圆圆的脑袋上耷拉着两只柔软的小耳朵,圆滚滚的身体,一看就是吃了妈妈好多奶水才过来的。也不知道是谁家送来的,这么小就被抱来离开了妈妈,还真是有些可怜。而还是孩子的我却并没有想到这一点,觉得它可爱就对它爱不释手,每天放学回家都要去抱它玩儿它,它总是挣扎着想要逃出我的“魔爪”。

刚抱来的时候,老规矩,“拜四方”,这是老家的一种迷信,认为小狗刚到出生或者刚被领养的时候,要对着灶台拜一拜,这样小狗从小就不会随便拉屎撒尿,而是自己找合适的地方进行大小便,按照现在的话来讲就是不用给狗狗当“铲屎官”了。我虽然不信这种迷信,但我却很乐意去做这件事,一件事就是把狗狗抱到灶台锅脸前对着锅脸将小狗的两只前爪在它头上来回磨蹭,边磨蹭边念词儿:“拜……拜……拜四方,拉屎尿尿寻地方”,当然这么接地气儿的词儿非得姥姥念才有那味儿,要念两遍。也不知道是狗狗听懂了还是天性如此,小白狗果然从没让我们为它的大小便操过心,也没给我们制造国什么麻烦,每次听说谁家狗随便在屋里撒尿,我都很庆幸。有一次,我正在院子里做作业,姥姥在厨房里烧晚饭,而小白就卧在我旁边,悠然自得,突然起身悠悠地跑了出去,我很好奇地跟了出去,最后在房屋后面角落里用爪子挖了个坑,然后就开始拉屎,最后自己再刨些旁边的土把自己的便便给盖住,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它的“私事”。

狗狗刚来,一般都要起名字,这可是最高兴的事,简直比“拜四方”还要让我来兴致。一般农村都会根据狗的颜色取名,比如“大黄,小黑”,一般村里不是黑狗就是黄狗,要么就是杂色的,很少见到这种纯白的,我也因此颇为得意,想着一定要起一个与众不同的名字,不要那么俗气。一共起了两个名字:“白白”和“贝贝”,但最后都被否定了。第一个因为老家里叫“大伯”的发音跟“大白”一样,而且有些地方的人叫“伯伯”,发音就是“白白”,感觉像在对着狗喊“伯伯”一样。第二个“贝贝”却叫过一段时间,姥姥也没怎么反对,不过后来舅舅家的孙女出生了,也起名叫“贝贝”,重名了,照姥姥的话说,你这样叫狗人的名字,人家会生气的。于是又得改,于是“小白”的名字就诞生了。

长大后的小白一如小时候活泼的性格,经常和同伴们一块玩儿,跑来跑去,因此身形由原来的圆形变成了健硕型。脸型也由原来的憨头憨脑变成了颇为立体的瓜子脸,配上浓密而又黑长的睫毛和一双双眼皮的大眼睛,耳朵也不再是软软的耷拉着的,已经变成如剑峰出鞘般的笔直的形状了,总之颇为英气。再也没有见过比它更帅气好看的土狗了,我都怀疑它继承了哪个名种狗的良好基因。

小白从小就很招人喜欢,成为我们家的开心果,所以集全家人宠爱于一身,但并没有因此并没有养成娇纵的性格,反而对待我们家的猫却是暖男一枚。那时候我们家猫一只好吃懒做的黄猫,不是挺着吃饱了的肚子在那睡觉,就是跟哪家的猫狗打架斗殴,总喜欢惹些事端出来,喜欢自不量力地惹其它家的狗,最后被人家的狗给追着跑,关于捉老鼠的正事却从来没见它做过。

每次给小白的饭盆里倒完食物,那只黄猫便立即抢上前去吃,看得出小白很饿很想和黄猫一起吃,可是当小白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的时候,黄猫便发出“呼呼”的警示声,于是小白每次都是默默地站在旁边看着猫把骨肉上的肉吃完了,满足而又高冷地离开之后才上去吃。除了对“家人”的包容和礼让之外,小白对外人也很随和,村里经常会出现谁家的狗把路过的村里的其它家的人给咬了,主人既赔不是还要出医药费。这种事情从来没在我们家发生过,不但没有,小白对于经常到我们家串门和经常路过我们家门口的人都很友好,偶尔会出现一些陌生人来我们家,只要主人的一声呵止,便立马停止吠叫。

如果你以为小白是一个白面书生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小白凶狠起来的样子会让你大跌眼镜。

那是一天早上,我站在门口正在刷牙,突然一条狗从远处飞速冲了过来,是邻居家的黑狗,离近之后才发现它在追着我们家猫,眼看就要追上了,这时不知小白从哪边突然冲了出来,直接扑在了那条黑狗身上,两只狗扭打撕咬在一起,双方都发出凶狠的声音。我不禁叫了出来,大声地喊着小白的名字,想要去阻止这一场恶战,可是一想温顺听话的小白并没有因为我的叫喊而停止,我从没见小白如此凶狠的模样,最后小白以压倒势的力量将那只狗死死的摁在了地上,直到那个狗不再动弹,才松开爪子,看着那只狗悻悻而归,小白也终于带着脖子上的伤痕荣耀而归,而那只惹起事端的黄猫此时却没了踪影。

小白的到来给原本比较沉闷的家带来了很多欢乐,连最不近人情的姥爷也说“这狗不错”。姥爷指的不错,主要是小白的聪明会看人颜色行事,一次,小白因为在桌子底下寻找吃食,惹得姥爷很不高兴,“出去!”姥爷大叫一声,小白像是听懂了什么似的,赶忙从桌底下灰溜溜地跑出去,蹲在门口眼巴巴看着我们吃。小白会在每次我放学的时候再村口眼巴巴地看着一个又一个回来的孩子,直到远远看到我便会兴奋地摇着尾巴向我奔来,然后一蹦一跳地扑向我,舔我的手。

农忙的时候小白也会跟着我们一块去田地里,姥爷在锄地刨坑,我和姥姥在播种,小白则会卧在田地边看着我们忙碌的身影,不吵不闹,也不打扰。休息的时候,我会跟小白玩儿一会儿,因为小白的存在,农忙带来的疲劳感也会减少很多。

与小白的快乐时光最终结束在那个深冬的夜里。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喂它饭它也不吃,有些蔫蔫儿的。那天夜里外面下着雪,天很冷,像往常一样小白睡在前屋,我们睡在后屋,中间隔着一个院子。虽然隔着一个院子,但是一阵凄惨叫声还是将我们吵醒,惊醒后的我问姥姥是不是小白在叫,姥姥的声音很低沉,但很清晰,“估计是生病了,明天带它去看看。”我心里很担心,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一阵阵的惨叫声让我胆战心惊,我说“要不要带它去看看,它叫声这么大,应该是病得很严重吧!”姥姥很无奈地说“这么冷的天,兽医家挺远,咋带它去?再说大半夜的,人家也不给看。等明天再看,明天再看吧!”听了姥姥的话,我也就心安理得地睡了,只是夜里那一声声惨叫及第二天小白僵硬的身体让我永远也无法忘掉。看着小白的尸体,我仿佛看到它夜里痛苦地抽搐挣扎的模样,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小白是发烧被活活烧死的,如果那天夜里我们没有贪恋被窝的温暖畏惧外面的寒冷,如果我们赶紧把它给送到兽医那里,或许就不是这样的结局——我们都没想到它没能撑过今夜。

据说狗的寿命是20年,如果小白最后变成了老白,或许还能在姥爷去世后我离家求学的日子里陪伴着孤独的姥姥,在我每次放假回到姥姥家的时候我都会亲切地叫一声“老白!”

          仅以此纪念我曾经的忠诚又可爱的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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