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关于爱,关于死亡和成长(二)

      2020年2月16日,晚。我接到电话,好友用平静克制的语气说,老J死了,自杀。我不知所错,握着电话,麻木的问了些什么,已经忘了。

      挂掉电话,我开始回忆仅有不多的关于老J的回忆。他是一位好友的男友,他们在一起七年,他幽默有才,热爱足球,并酗酒成瘾,患有重度抑郁症。我和他的交集不多,见过寥寥数面。有过很多的听说。听说他醉驾肇事出了严重的车祸,被判了缓刑;听说他在女友生日当天,与其女友的客户赤裸相见;听说他原来是个有才的音乐人,曾与羽泉有过合作;听说他24岁时,母亲离他而去家庭破碎……很多的听说,记忆却定格在了数月前的泰国之行,他亲手做了一桌子饭菜,为我们送行。还见过他站在店门口,面对着苍山大道抽烟或发呆,但我已记不清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了,或许这一幕,仅存在我脑海里。

      回忆至此,无法继续。身体是僵硬的,动弹不得。当晚,我开着灯,抱着十一,整夜无法入睡。

      第二日,好友买了早班飞机,赶到。我换上一袭黑衣,陪同她去了派出所。当晚,寒风瑟瑟。她进入办公室,我于大厅等候。办公室昏黄的灯光,运转着摄像机的声音,好友偶进出,握着纸巾抽泣。我坐立不安,不时踱步,只觉寒冷。

      后几日,好友的女友和逝者的父亲陆续赶到,有了陪伴和处理后事的忙碌,让她暂将悲伤深藏。我们偶尔爬山,散步,她看起来乐观,积极,只是整夜整夜的无法入睡。

      3月初,国内疫情接近尾声,遂定于4日举行葬礼和火化仪式。当天,阳光异常明媚。殡仪馆内,庄严肃穆。亲友们陆续到场,墙上滚动播放着老J生前的照片,由其年迈的父亲亲手整理制作。大家噙着泪水,不敢面面相对。好友站在心爱之人的遗体旁,不可抑制的抖动着肩膀。这么多天来,她坚硬的外壳,终于碎了。随后仪式开始,哀乐奏响,亲友默哀告别遗体。最后,送入等候火化。众人纷纷散去,有那么一刻,遗体旁仅剩下我手捧鲜花,一动不动。我终于,大胆的观察了他,那个茫茫人海中不那么熟悉的陌生人。他穿着生前最爱的运动衣,干净的脸庞微微泛红。我很想再走近一些,身体却动弹不得。只定在那儿,任思绪乱飘。送葬师提醒,正式入殓。哀乐再起,大门开,遗体被抬起推入火海。此刻起,与之相关的一切,将在短短一小时内被挫骨扬灰。在这个世界,有个人,来了,又去。有谁,会记得?

      今天,是他走的整整49天。恰逢清明,天气时晴时雨。好友早早带上鲜花,去墓地祭奠。照片里,他拿着啤酒浅笑,墓碑旁有颗他心爱的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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