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庄词赏析

红楼别夜堪惆怅,香灯半卷流苏帐。残月出门时,美人和泪辞。琵琶金翠羽,弦上黄莺语。劝我早归家,绿窗人似花。

          ——韦庄  《菩萨蛮》其一

这首词如果仅从字面上看,首先感觉是一首艳词,追求文字的华丽,而其所叙之事,也可视以为艳事。因为你看,词中所写的,是一对有情人别离的场景。别离的地点在哪里?红楼,而且点着油灯,灯油里加入香料,燃烧起来就有了香气。红楼里流苏半卷,帐子没有放下,是打开的,在这样美好的夜晚,点着香灯,为什么人没有安睡?是因为男子要走了,两人面临着离别。这时,天上一弯残月,美人垂泪。临别时,美丽的女子拿出琵琶弹奏一曲,琵琶拨子上插着孔雀的羽毛。弹奏出来的曲子像黄莺鸟一样嘤嘤嗡嗡,好似那个女子在对男主诉说——你要早点回来,绿窗之下,有一个人在等待着你回来,这个人像花儿一样美丽,也像花儿一样容易凋零憔悴。你能忍心不赶快回来吗?

如果我们仅仅从字面理解,会觉得韦庄这首词和同时代词人如温庭筠没有什么高下之分,但了解一下时代背景:

韦庄是在黄巢起义军攻入长安时去长安城考试,战乱中逃出来。亲眼看到“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他在逃难途中遇到一个来自南方的人,告诉他南方还好,暂时没有战乱,于是他逃到南方去,战乱平定后又回来了。

后屡次考试,56岁考中后被派往西蜀的一个节度使那里,去做一个书记之类的官(相当于现在的秘书)。后来唐王朝灭亡,手中握有军政大权的人纷纷自立,韦庄效力的节度使王建建立了一个政权,就是前蜀,韦庄留了下来,再也没有回去。因为他的国家唐王朝灭亡了,永远回不去了。

但是在心里,他对唐王朝是充满怀念的,对故国家园是怀念的。所以他在词中说:“劝我早归家,绿窗人似花。”家里还有人在等着我早点回去呢,可是我,却永远的回不去了。

读至此,你还会觉得它仅仅只是一首艳词吗?美人在古典诗词中,常常作为一个意象出现,是文人墨客心中明君明主的化身个象征,这一意象,最早应该追溯到屈原,他在《离骚》中,开创了香草美人这一意象系列,并对后世产生巨大影响。美人这一诗歌意象,知人论世的赏析方法,在此得到完美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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