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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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十二点半,终于追完了五季《绝命毒师》。这段时间心情持续低落,因而在看这部有几分崩坏、堕落意味的剧集上常常感同身受,大结局更是揪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我想我一定得留下点什么,听着《绝命毒师》的BGM,我写下这篇文章。

这部独揽五项艾美奖的电视剧,是我目前所看过感触最深的良心剧作。因为一路开了弹幕,我看见了许多不同的声音。有人说这部剧节奏慢,我却认为《绝毒》有张有弛,剧情走向也较为合理,甚至大结局部分还觉得快了。每集之前几分钟的倒叙,一点点埋下伏笔,留给观众一波又一波悬念,是我最喜欢的;有人骂老白骂小粉骂空姐骂汉克,但这也正说明了演员演出了各自角色的灵魂,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与坏,冷暖自知,一个有争议的人物才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从《绝毒》的配乐和摄影也能看出来剧组是非常用心的。

《绝毒》实在是一部绝佳的禁毒宣传片,从第一季到第五季,主人公老白始终冒着致命的危险,在高空踩着钢丝,一个不留神,就会摔得粉身碎骨,每一步走来,都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让人时刻为他提心吊胆。从一名人民教师到一个绝命毒师,老白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就再也无法回头了。他能预见自己的结局,却依旧心怀侥幸;他一直欺瞒自己的亲友,却始终无法说服自己。

制毒,在绝大多数人的眼里,都是十恶不赦的。可是为什么我在看《绝毒》的时候,会深切希望老白不要被抓,祈求他侥幸逃避惩罚呢?这并不是因为我站在了老白的视角,对他报以理解、心怀同情。而是我身上被道德和法律压下去的邪恶因子,被激活唤醒了。毕竟,电视剧不是现实生活,我将自己代入了老白,让他替我去做我想做而不能做的事,变成一个有仇必报、心狠手辣的大反派。

可是,无论剧中还是现实,人都是受着束缚的。老白最终还是得到了应有的下场,悬着的心,终于也砰的一声,从高空急速坠落,炸裂开来,鲜血四溅。如今一切都结束了,该爆发的都爆发了,该灭亡的都灭亡了。我心里五味杂陈,悔不当初。

《绝命毒师》,不是在简单地教人分辨对错,它要呈现给观众的,是最复杂的人性。

老白所追求的,是人生价值。老白的的确确错了,他是自私的,不但毁了自己的家,还害了许多人的性命。他一直在强调自己做这一切,这卑鄙的、肮脏的、带血的一切,是为了家人。是为了在自己癌症死后,妻子、十五岁的脑瘫的儿子和尚在腹中的女儿,他们能好好地过生活。但如果真是为了家人的话,赚够73万的时候,他就可以收手,再不济,能卖掉甲胺分到五百万的时候,回头也还不算晚。在最后一集,他终于向妻子坦言,做这一切是为了自己,他承认自己能够胜任(制毒),并享受其中,他总算精彩地活了一回。

我相信老白在最后,并没有后悔。临死之际,他还穿上工作服,来到制毒室,像一个国王在巡视他的土地一般,慢慢地摸了摸仪器,才渐渐滑落在地。在化学方面,老白是绝对的专家,他在灰质公司所失去的,在制毒上得到了补偿,蓝冰纯度99.7%,没有人能够超越,他是无可替代的,他已不再是沃尔特▪怀特,而是海森堡。唯有制毒的时候,他才能得到想要的尊敬和崇拜。

小粉所追求的,是爱。在爱的道路上,小粉永远是个孩子,永远得不到满足。他始终难忘上学时做的那十几个木盒子,那是老师对他的激励;他心痛老白杀了迈克,因为迈克对他既关怀又信任;他对小孩子是那样温柔,因为他见到他们就会想到被父母赶出家门的自己。

小粉和老白是相爱的,这是毋庸置疑的。老白在小粉身上寻觅回了消逝的亲情,他把小粉当做自己的亲人,救了小粉不知道多少次,而小粉始终尊称老白为怀特老师,在古斯面前护着老白,最终也没有狠下心杀老白;小粉和老白都想杀了对方,这也是真的。当小粉一次次阻碍到自己时,借着为小粉好,为大局好的名义,他还是对小粉身边的人,甚至是对小粉起了杀心。小粉想杀老白,是觉得老白虚伪至极,一直在利用和欺骗自己,伤害自己在乎的人,对自己没有一点爱。

《绝命毒师》中,第三季第十集,因为一整集都在打苍蝇,弹幕几乎都在吐槽。但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集。苍蝇这个意象背后隐藏了太多太多,它可以指从实验室冒风险偷拿蓝冰出售的小粉,也可以指制毒这一整件事就是老白灵魂摆脱不掉的阴影。在这一集中,老白坦言,自己活得太长了,他希望家人想念他,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那一刻。老白一直隐瞒着这事,就不想让家人改变对他的好印象,特别是他的儿子,他恨不得自己早些死去,可惜他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地狱。而小粉,也吐露了对死去的前女友,简,深入骨髓的想念。“但我很想她。”他抬头说,心碎地说,“天哪,我好想她。”而老白不敢告诉小粉,那一夜,自己是看着简吸毒过量,窒息而亡的。

第五季,第八集,黑暗中,老白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泳池前,后来看到整整齐齐码在那里的八千万,内心不起任何波澜,去找小粉,也不复往日的亲密无间。我看着看着,就泪流满面。好像一个人一直在往水里沉,他知道自己最终会溺毙,却始终看不到底,身边没有什么能抓得住,只有无边的迷茫和永恒的孤独。

现在,老白终于释怀地走了,让我用第五季第十四集,汉克被枪杀,小粉被带走,老白在无垠的沙漠里寂寞地滚着仅剩的钱桶,那时的BGM送他离开。“Say goodbye to everyone.Goodbye to everyone.”

晚安,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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