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霎时把七情俱已味尽,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我只道铁富贵一生注定,又谁知人生数顷刻分明。想当年我也曾撒娇使性,到今朝哪怕我不信前尘。这也是老天爷一番教训,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冯贺儿!这恁一晃眼儿的,又跑哪儿晃悠去了?戏班子这会儿着急得很,若是无心练习,一天天向往那姹紫嫣红的,便早早退了戏班子,省得我整日里劳心劳肺地为你操劳!”

这惊雷一般的声儿不由得让人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戏班头子身子趴在二楼栏杆上,朝着楼内一顿怒斥,火气大得脸红脖子粗,胸口一上一下幅度极大地喘气着,看起来怕是气的不轻。

三楼的一间客房内,少女竖起了耳朵,一下子惊吓地要从凳子上弹起来。

“糟了!要排戏了,我忘了时辰,班主肯定气坏了,我先走一步,下次再来和你说!”眼前的这个少女不过十二三岁年华,正是豆蔻梢头二月初的年纪,一张平平无奇的素淡小脸儿上,眼睛却格外吸引人,睫毛纤长黝黑,这双眼睛里头满满是少女的灵气,如小鹿一般无辜可爱。

“哎。我还等着你给我说戏班子里头的故事呢。”江彻笑着喝一口茶,“下回你来找我玩儿,提前给我打个招呼,我准备些茶果点心招待你,快去吧,真不怕你们班主把你赶出去让你露宿街头?”

冯贺儿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露出狡黠的笑容“才不会,班主也就嘴上喊得凶,对我可好了。我可记住了,下回来没有点心,我可不依。”话罢裙摆在地上飞快转了一个圈,转身就往外喊“班主莫急,我这就来!!”

嘿,这小丫头片子。江彻低头抿嘴笑笑,催她快去“别贫了,快去。”

片刻过后,外头的喧闹消停下来,估摸着戏班子走了。

江彻也起身走出房门,倚在三楼栏杆边上打量这浮茗楼:一楼是茶馆儿,台上唱戏的已经走了,喝茶的人们这会儿不再发出叫好声,而是与三五知己低声讨论,在此呼吸之间尽是茶的平静幽香。二三楼乃是住店的客房,站在门口的栏杆边上,可将一楼的光景尽收眼底。

江彻在这定了十日的房,今儿是第一日。

“这便到了邳城了。”她指节轻敲木制栏杆,发出百无聊赖的嗒嗒声响。

邳城有两大特色值得一提:一是向四处游走的各类戏班子,行在路上吵吵嚷嚷的,上了台却格外认真,叫人拍手叫好,茶馆里擂台上舞台上皆有他们的身影。刚刚那冯贺儿便是戏班子里的一人,年纪小,在戏班子里呆的时间却不短,看起来古灵精怪,上台却宛若老手,刚在戏班子演完一出戏,便吸引了江彻的眼球,喊她上楼聊聊天给些赏钱打发时间。这其二嘛,便是宝石首饰,成色大小在别的城里难有与之匹敌的,若是有,论数量,论压价也没有邳城吸引人,因而这地儿有来自四面八方的人,大多数都想来这买到心仪的首饰料子。

江彻回房收拾了一下桌面的茶具,准备出门放放风。她原是楠城的行脚商,做些倒卖布匹首饰的生意,货品买置的需要加之她早有出外游历心思,是她这会儿身处邳城的缘故。

你可能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