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椟征文.02】回家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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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水滴心

家是一个温暖又幸福的词,这里有信任,有爱,有团圆!

“列车前方到站,沈阳火车站,请即将到站的旅客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腊月二十七,春运,北京到绥化,20小时20分钟,站票。

“洋洋,我可真佩服你。我回家是从北京到太原,六个小时没有座的话,我想着都累。你这要20多个小时,简直太恐怖了!”微信上好友丽丽发来消息陪我聊天,手机叮咚作响。

“呜呜,我已经提前一个月就开始买票了,都没有买到座位。真是一票难求啊。没办法,再难也要回家,我公公婆婆,还有老公孩子提前一个月就回老家了。家里人都回去了,我可不想自己一个人留在北京,过年不就是图个团圆嘛!”我坐在小马扎上,勉强在过道的地方挤出个位置安身。这时就听身后响起了声音:“盒饭,新出锅热乎的盒饭!”“红茶绿茶啤酒瓜子咯!”得,我知道又得起身了,马上迎来的就是可以把人夹成片的拥挤,旁边的一个20出头的小伙子在那里笑闹着说:“就这个状况还推车卖东西,能推过来算你厉害咯!加油!”

我只顾着低头发微信:“老公,我现在又累又困,好惨哦!”

“嗯,你再坚持一下。明天我就去车站接你。想我了没有?”

“才没有。”

“啊,居然没想我?我告诉你我可在老家这找了个小的,你不想我,有人想我。”他在句子后发了个坏笑的表情。

“切切切,随便随便。”说完我又发了一个挖鼻孔的表情。这是我们惯有的玩笑方式,说他出轨我自然是不信的。

熬了一晚,筋疲力尽,腊月二十八的上午,我的脚终于踩到了故乡的土地上,当然,上面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雪。

出了火车站的门,不远处就看到我家的“小白”停在那里。“小白”是一辆白色的长城哈佛SUV款的汽车。我比较喜欢把身边心爱的东西拟人化,所以给它取了这个名字。小白的旁边站着一个30岁出头的男子,深灰色的毛呢外套,黑色的西裤与皮鞋,双手插进兜里,笑盈盈地望着我,那人便是我的老公。

我拖着行李飞奔过去,突然有种红军井冈山会师的感觉,那叫一个激动哇。我把行李箱塞给老公,自己便爬上了“小白”的后排座。东北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我实在是没办法在外头多待。刚爬上车,就好像被一头超大个的阿拉斯加雪橇犬撞了一样,差点把我扑倒在车座椅上。仔细看过,就是我那五岁的小儿子了,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长睫毛呼扇呼扇的,一脸撒娇地对我说:“妈妈,我好想你!”

叮咚叮咚,是老公手机的消息提醒声音。他看了一眼,就把屏幕按灭了。说:“我们回家吧,妈做好饭等着咱们呢。”

“好呀!”我美滋滋地答应着,因为我确实饿了。

腊月二十九,我和老公开车回我娘家。开到一半的路,他叫我把手机导航打开,有些忘记路了。我自己的电话还想留着玩,便拿起了他的电话,准备用他的导航。看到微信上有一个红圈,上面写着“2”,有着严重手机强迫症的我,是看到有新消息就想点开的。我便用手指点了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棕色小熊的头像,网名叫笨笨。她发的消息是:“那你今天能出来了吗?”“我也好想你,好想和你一起过年。”

我的心脏瞬间就像被一只大手揪住了一样,令我呼吸困难。我往上翻看了聊天记录,前面是我老公发的。

“嗯,好想你。”

“我老婆回来了,今天去我岳父家。”

“真希望能和你一起过年。”

上面的聊天记录没有了,但是显然之前是有其他的话,下面的对话是承接上面的。只不过前面的删掉了。我看着手机有些愣神,手明显地开始发抖。

“你干嘛啊?别动我手机!”老公不耐烦地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他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夺回了手机,脸上有些不悦。“让你开个导航开这么半天。怎么不用你自己的手机开?”

“哦,我怕路上无聊,我的手机还想留着玩一会呢。那用我的手机开吧。”说完打开了导航。我从没想过这种在电视剧,电影,小说里面见到过无数遍的情节,居然会发生在我的生活中。原来,这些离我并不遥远,它们并不仅仅属于荧幕与文字,它们源自于生活,赤裸裸的现实。但因为并没有其他切实的证据,我还在安慰着自己,想也可能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吧。只是,我的身体在回娘家的路上,抖了一路。

下午回到家,老公说:“你们吃完饭不用等我了,我的两个哥们找我出去聚聚,我们都好久没见了。”

“那带上我吧。”我盯着他。

“带你干什么?人家都没带家属,你去不方便。”

按照往年的惯例,他与朋友们聚餐,是很愿意带上我的,有时候我不去他都会不高兴,觉得不给他面子。

“哦。”我没继续说下去,回到卧室。他看我脸色不对,也跟了进来。我从包里拿出上午我爸爸给孩子的红包,从里面抽出三百元钱。家里这边是个小镇子,两三个人吃饭,三百元是足够的。我家的钱基本是放在我这里的,他身上并没有很多的钱。

我将三张红票递给了他,“喏,这钱你拿着。出门吃饭身上要带些钱,如果是和女生吃饭你更要买单了。如果是个女的,那你就拿着你老丈人给的钱去请别的女人吃饭吧!”

他听出我话中的语气不对,便蹲了下来。我坐在床边,他蹲下刚好能看清我的表情,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发现上面有泪痕。“说什么呢?傻老婆。”他微微地笑着,眼里有些心疼,“那我不去了,行了吧。”

“好啊,那今晚陪我去冰灯那里玩吧。”

“玩什么啊,这么冷的天,烦死了。”他说着突然转变了态度,似是有些烦躁,把手抽了回去。

“出去吃饭就不怕冷了?”

他像是被我的话说中了心事,有些不快:“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呢?”然后起身出了卧室。在客厅里来回地踱步。

儿子跑进来,“妈妈妈妈,陪我一起玩吧。咦?妈妈,你哭啦?”我擦了擦两颊,把儿子抱起来放在床上,对他说:“你先自己玩会儿,乖哈。”然后起身来到客厅。

老公坐在沙发上,用遥控器不停地给电视机换台,最后干脆不看了,关掉了电视。又溜达到了厨房,揭开锅盖,大声地喊,语气里透着烦躁:“妈!你这炖的什么啊?蘑菇洗了吗?”

“洗了呀,我洗了好几遍呢。”婆婆一脸茫然,从她的卧室里头出来。

老公又走去了客厅的南阳台,看着外面的雪。积雪堆满了小区的路面和停着的汽车车顶。他在阳台前来回地踱步。

我看到他这副坐立难安的样子,便走上前去:“你如果想出去赴约就去吧。”

他回头看看我,仿佛正是在等待这句话似的,说:“那我去了,这钱我就不拿了。”说完把刚刚的三百元钱还给了我,然后出门了。

我在家里收拾东西,婆婆说顺便把孩子的晕车药找出来,过几天回北京的时候好用。我并不知道老公把晕车药放在了哪里,也懒得打电话问,便自己在房间里到处找起来。翻到了他的包,在夹层里,翻到了6个小包装的避孕套。

当时一刹那的感觉,我的心脏似乎要跳出了胸口。我抖着手给老公发微信,他并没有回复。我便打电话:“你在哪呢?在哪里吃饭,给我发个定位,我也过去。”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柔和:“怎么了老婆,我等下就回去了。”

“我要定位!给我发定位!”我控制不住地吼了出来。我知道他不会给我地址,便自己套上羽绒服跑出了门。羽绒服里面穿的还只是睡衣睡裤,裤子特别薄,东北冬天的晚上特别冷,有零下二十五六度。我的睡裤瞬间被打透了。小镇子并不大,只有三条街,现在开门的饭店也不是很多,我打算挨家地找,当时的情绪已经有些失控。脑子里不断闪现的念头:他们在哪里?如果没问题为什么不敢带我去?我在他包里翻出来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做什么……我不敢继续再想下去,冷风吹得我一直发抖。小的时候身体受过凉,有些风湿的病根,再加上晚上裤子穿的太薄就出门了,膝关节痛极了。双腿突然失去力气,我栽倒在雪地里。

“老婆!”一个熟悉的身影跑了过来,“你这是怎么了?”

“我腿疼。”

“你傻啊,穿这么少出门!”他抱起我,往家的方向走去。“走,我们回家。”

“是啊,回家。”提到家这个词,我的眼泪瞬间决堤。我用胳膊勒紧他的脖子,也不管他是否喘得过气。我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紧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掉眼泪,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哭泣不发出声音。我不想让他发现我哭,我不会去一哭二闹三上吊,我要我最后的尊严!

他把我抱回家,放在卧室的床上,坐在床边看着我,问我怎么了。我把从他包里翻出的东西举给他看,并告诉他是从哪里找到的。空气仿佛凝结住了一样。他回过神之后,站了起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冷声问我:“你想怎么样?”

我别开头,看向床的里侧,没有回答。他走出了卧室,样子很是烦躁。透过卧室的门,我可以看到他在客厅的沙发上用手机在打字。

是啊,我想怎么样?我把头微微扬起,试图逼回眼泪,并且告诉自己,即便在这个时候也不要失去理智。大脑在飞速地运转,我问我自己,我想要什么?对我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这个家,我不要这个家散掉,但是也不要卑贱得毫无尊严,毫无原则和下限。我在等他来谈判。我不哭不闹,不代表我可以容忍一切!

过了一会儿,他果然进来了,蹲在我面前。我看到他的眼睛通红一片,眼白已经布满了血丝,眼角的眼泪若隐若现。他哑着嗓子问:“老婆,可以相信我一次吗?”然后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要我相信他什么,事情的原委也没有说,一切都没有告诉我,只有这一个问句。

“好!”我的回答也干脆,似是有默契一般,“既然你让我相信你,那我便相信你!我不要这个家散掉。但我有一个要求,不要让我亲眼看到那一幕,其他的事情我不会去管你。如果你可以瞒我一辈子,那是你的本事,也是我的福气!”我知道我说这些话的时候脸色一定是惨白的,因为心痛得每一次的呼吸都异常艰难。

他瞬间扑过来将我抱住,我感觉到他的眼泪打湿了我的背。“老婆,我不会对不起你,我珍惜这个家……”说到哽咽,他中断了声音。

除夕,他带我去看冰灯。冰灯雕筑的世界,晶莹剔透,仿佛是童话中的城堡。漫天的烟花,流光溢彩,璀璨夺目。他牵着我的手看着夜空,说:“还记得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很穷,出门的工具是自行车,你还总让我骑车带你。你那么重,也不减减肥。”

“讨厌,我才不胖!”

“后来换成了摩托车。”

“嗯,那还是从你大姐家借来的,二手的,总打不着火的破车。”

“是啊,现在我们出门有‘小白’了。”

我回过头来看着他,认真地说:“答应我,你车子的副驾驶,不能坐其他女人。”

“好,我答应你。”他挽起我的手,向小白停着的方向走去:“走吧,我们回家过年!”

年后,我们回到了北京,又开始了忙碌的工作。他用手机聊天的频率也渐渐少了,我也不会去看他的手机。既然答应信任他,便给他空间,让他自己去处理好某些事情。他有他选择的权利。他和笨笨的起因,经过与结果,我都没有去询问,如果有一天他愿意告诉我,自然会说。而我现在拥有的,就是我想要的我们的结果。我不清楚自己做得是对是错,也不需要别人来评判是非曲直。因为我也有我选择的权利,我选择相信,选择原谅,选择宽容。哪怕以后真的出现非常糟糕的结局,我也不会去后悔我现在所做出的选择,因为我为这个家努力过了。我尽力了。

正月十五的晚上,我们躺在床上聊天,他说:“过了十五,这个年就差不多过去了。”

“是啊,我又老了一岁。”说着我的胳膊和腿都砸在了他身上,样子像极了八爪鱼,“哎呀,我都快三十岁了,还是这么可爱,真是没办法……”边说边嘚瑟地摇着脚丫子。

他憋着笑,忍了半天,最后冒出一句:“老不正经……”

“哈哈……”我俩都笑了起来。

岁月一年又一年,我们需要的,依旧是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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