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懂:工作和生活的万金油

       刚毕业进入出版社那会儿,我找了许多关于编辑经验、编辑技艺方面的书来读。印象比较深的有一句充满调侃的话,说,编辑就是和任何人都能聊五分钟,但是到第六分钟就不知道聊什么的人。

       我还能记得当时读到这句话的反映——嘴角一扬,心里说,这不就是我吗?

       我对很多事情都报以好奇心,什么都爱尝试,以至我可以厚脸皮地吹牛说自己“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当然为了不被鄙视得很惨,之后再辅以自嘲“样样皆通,样样稀松”。琴,我曾自学口琴,在吱吱呼呼的噪声中,摸索着会吹了《小星星》,然后总结出了1234567的位置,唯一登台亮相的一次,我和我的好朋友小驴共同演《欢乐颂》,特意把节拍调快了一倍,把悠扬的歌曲演得像摇滚,纯属牺牲自我,娱乐大众;棋,我会下五子棋,当然也不太高明,上次在龙泉市的半山腰,被朱小安老师杀得几近落花流水;书,爱读各种书,小时候阅读资源稀缺,没什么可读,读爸爸的中药药品的说明书都津津有味;画,那就是画只猫像狗,画只狗像狼的水平,尤其是画了两个哆啦梦,一个像老头,一个像老太太。

        可能个性如此,因此,对很多领域都有想了解一点点的冲动。渐渐地,时间久了,周围的朋友们经常拿我当“百事通”。 办公室的同事姐姐有什么事情总是爱问我,有时我竟然也不知道,她便失望之外带着些惊讶地说我以为你啥都知道。我就感觉有点对不住地说,我只是对一些事情稍微知道一点,略懂。

       虽然我并不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百事通,但是,这种什么都好奇,略懂的个性特点,还真是有帮助过我自己,也帮助过别人。

       作为一个编辑,我经常被问,你和作者第一次见面都说什么啊,会不会冷场?言外之意,你们有什么话题可聊?

       你怎么能审作者的稿件?话外之音,你能比作者更高明吗?

       这些疑问都是非常符合逻辑,非常正常的。想一想,我在和各种类型的作者见面时,还算从容,在审完稿件给作者提出审稿建议时,还算令作者服气,主要原因是好在我对好多事情都还略懂一点。谈话中,作者提到的一个人一件事,我知道一点,那谈话很自然地就接下去了,审稿中,面对一个稿件,调动可能相关的信息,在可疑之处存疑,自己再进行查证,能解决掉的进行改正,不能解决地再向作者提出来,稿件的问题也便发现了。至于有时受到的作者的过誉,则十分心虚,心想,你只是不了解我,我只是略懂。

      去年在书展,路过一个展位,一位女士有点焦急地请我帮忙,说有本关于版权的书要拿给别人,结果因为都是法语书,而又不懂法语,不知道是哪本。其实我也不懂法语,不过我依稀记得法语的权利一词,然后我看了下,只有一本书带droit字眼,我说我也不懂,但推测是这本,因为只有这本上有权利一词,你或者再找别人帮忙确认下,她说有道理,来不及了,很感谢我的样子。我觉得特别神奇,因为我认识的法语词不超过十个。             

       我的各种略懂,在编辑这个职业中帮了我好多忙,所以,我经常庆幸,我这样一个啥都好奇不求甚解的人做了编辑。

       我想, 如果一个人所了解的知识范围都是一个圆,那么这个圆越大,其圆周越长,其与这个世界对接的范围应该就越大吧。那么可能做任何事情都会更从容一点些。

       我想不断扩大我自己的圆,再更多略懂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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