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钗:委屈并不一定能求得全

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

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

——《金陵十二钗正册》判词


文|小茂

刚刚看完了2010版红楼梦电视剧,本想借此回顾高二挑灯细读了两遍的书,一边借此安定浮躁的内心,一边为自己的微信文找点材料和灵感。

但是看完之后反而心里更是千百种滋味,也迟迟不知道从哪里动笔。

我也没想到,我第一个想要写的,竟是少年时代所不怎么喜欢的宝钗。

薛宝钗:委屈并不一定能求得全_第1张图片

1.

无论如何,任何一个读过《红楼梦》的人都不可否认她是很有才华的女子。在探春的提议下李纨、黛玉、宝玉、宝钗、湘云和迎春探春惜春成立了诗社。在第一场“海棠诗社”中,以"盆”“魂”“痕”“昏”四字为韵脚的题目下,宝钗作得一首:

珍重芳姿昼掩门,自携手瓮灌苔盆。

胭脂洗出秋阶影,冰雪招来露砌魂。

淡极始知花更艳,愁多焉得玉无痕。

欲偿白帝凭清洁,不语婷婷日又昏。

最后,李纨以其诗之浑厚将第一名判给了宝钗。虽然宝玉有些不甘,以为黛玉所作的不输宝钗,但是连黛玉本人也对此判没有不满,也夸赞宝钗所作为好诗。

在很多次宝钗与黛玉的较量中,两人的作品都是不相上下,宝钗的诗浑厚,黛玉的诗清新凄凉。

论才华,并不逊于黛玉。

2.

在那个时代,宝钗也说“女子无才便是得”的时代,姑娘们平常经常拿来当正经事做的,就是手工针线活儿。

在书中有丫鬟提到,黛玉的身子不好,一件针线活儿好久也没完成。而宝钗身为出身贵族的大家闺秀,对这些伙计也极为擅长。宝玉去她房里找她的时候,大多她在和鸳鸯在做活。她去宝玉那找他的时候,宝玉在睡觉,袭人因为有事出去放在桌上的伙计,她拿起来就细细缝起来。她见袭人托湘云了一些活儿,而知道湘云家境艰难,晚上都要熬夜做自己家的针线来卖钱糊口,她就把这些接了过来。而袭人在这方面还常常跟她请教。

论那时社会认为女子该主营的工作,她也是上等技艺。

3.

这些都是次要的,她身上最大的受欢迎品质是,心地宽厚,和气待人、善解人意。很多人说,她很城府。连凤姐都评判过,宝钗是个可以主事的,却是个闷葫芦,心里的想法不说出来。

宝钗的确是个有心机的人。她夸赞贾母,比丫凤头的嘴还巧博得了贾母的喜欢;她在亭子前捉蝴蝶不巧听见了小红和一个丫头的私密话,便马上装作在找黛玉,刚刚才到,没听到他们的讲话。虽然她本意不是为了让丫头们误会黛玉生嫌隙,但是这种处事的方式真真是滴水不漏,不是一般十四五岁的姑娘能够做到的。

也有很多红学家说她是个恪守封建社会礼义道德规范的人,她劝黛玉不要读邪书,劝宝玉读有用的书考取功名,劝香菱不要学诗。

还有评价她无情冷漠一说。金钏儿因为王夫人夸大的责骂侮辱而投井自尽的时候,见王夫人在为此愧疚悲伤,她说若是金钏儿若是因为这个而投井自尽,那真真是个糊涂人也不值得惋惜。

她的价值观也许是建立上封建社会的价值观之上为的。但是抛开这个层面,仅仅从她的性格上看。她的确是个很会为他人着想体恤他人的人。无论是寄人篱下的黛玉,还是出身贫寒的邢岫烟,还是因为遭冷落地位低下而处处生事表达愤恨的赵姨娘,她都表现出极大的善意。甚至在贾府收入不如从前计划节省开支的时候还想着为家里的婆子们增加点收入。

因此,这样的宝钗,不仅赢得了家里长辈的欢喜,也被湘云视为亲姐姐,被黛玉视为知己,与她少了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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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可惜,这样的一个顺应当时社会价值观,也顺应周围人需求,处处大方得体的人,最终嫁给了不爱自己的人,丈夫出家,留下她独自守着一个人的婚姻。

我觉得她其实是红楼梦里最委屈的女子。父亲早逝、家道中落,兄长无德无才,净添乱子,家里 一团糟母亲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她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因此,她从不违逆家长,遇到了麻烦事就是家里的主心骨。记得她曾经告诉黛玉她小时候也是喜爱读书、非常淘气的,或许是因为家里的这些情况,她慢慢地磨圆了自己的棱角,变得宽厚城府。而相比之下,黛玉虽然后来没了父母,但是母亲去世后她就来了贾府,虽抑郁敏感,但是并没有尝过这些世俗的事带来的烦恼,因此比较孤高。

关于宝钗喜不喜欢宝玉,我觉得答案是肯定的。只不过她不像黛玉那样表现得很明显,她绝不会因为宝玉跟黛玉亲昵而生气,因为她习惯了守礼,所以她的喜欢是埋藏在心底的。估计只有薛姨妈最了解这个最懂事的女儿吧,也知道宝钗的心意,因此最后答应将她嫁与宝玉。

宝玉宝钗成亲那一段,我们往往最同情最痛惜的是黛玉,含恨绝望而死。但是,不要忘了,他们的婚礼还是在瞒着宝玉新娘是黛玉的情况下进行的。宝玉知道后自然就开始发疯,冷落她,心心念念他的林妹妹。

高鹗续写的部分里,说宝玉出家而走的时候宝钗怀着身孕。但是很多学者认为,宝钗的判词“堪怜咏絮才”“金簪雪里埋”暗指宝钗的命运跟黛玉一样悲惨,她最后回到了娘家薛家,如果她怀有身孕贾家肯定不会让她回去,她必然是第二个李纨,守着贾家的孩子过一辈子。

5.

无论如何,宝钗的命运也是悲惨的。若说黛玉的命运是她的孤僻敏感悲观性格和多病的身体造成的,那么宝钗呢?

没了棱角,受所有人喜欢,也还是落得如此下场。我痛惜的是,宝钗一生都在为顺应别人而活,没了棱角,不敢活得真,最后落了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我们很多人本是黛玉却活成了宝钗,本是晴雯活成了袭人。而最后我们却不一定得到袭人一样完满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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