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桐花情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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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花情殇(2)

(3)

老韩先去村东看了那两间房子,屋子比一般民居略矮,沙土铺顶,一门一窗,门没锁,只用一根铁链儿防君子不防小人似的象征性搭了一下。大致情况还好,主墙体结实,屋顶没凹陷,外墙皮有点脱落,这不打紧。养牛羊,村民嫌弃味道,所以建在了村外,芦苇塘旁,开始安排了村里一位有养殖经验的老头,后来老头因肺病去世。

至此,谁也不愿去那房子里住,所以村里的家畜养殖业就搬到别的地方去发展了,房子一直空下来,有两年的时间了。

韩福功来到了屋前,从半掩着的门缝儿看进去:大约有三十几个平方,进深较浅,东西向狭长,中间没有隔断,正对着门口的是两个石槽,石槽上面立着木架,这是用来照顾即将生养的母牛和幼小牛犊的地方。靠东墙有张木床,床上铺着豆秸秆,豆秸秆上平铺着缩小版的竹席,床头跟前有张老式木桌,桌子底下一把杌子,杌子的一条腿是用细牛皮绳子绑上去的。这些木具一概看不清颜色,一律灰白。

赤脚医生老韩看罢,赶紧又赶去队里,他要开口向队里借东西了。

他可从来没向集体提过要求,即使队长是他本家侄子。此时已是下午近三点了,县城离这少说也得有七八里远,天黑之前一定要把病号拉过来!

队长韩西强,二十七岁,黑瘦,矮小,精悍,人称“小黑牛”。别看其人年轻,做起农活来可抵得上两个五十岁经验丰富的老汉。

听了老叔介绍,他犹豫了一下,说“李云龙他是个外乡人啊,到底是干啥的咱不清楚,......万一是个间谍特务啥的吃不了就要兜着走了。”黑牛队长不敢直接拒绝韩福功。

“强儿,我作为一名医生,只想给他看病,治病救人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有病不给人治违背医德,对我也是于心不忍。”

韩叔不仅是自己族叔,还是自己父亲的救命恩人,想当初如果不是韩叔的几剂药,自己老爹早就南洼地里长眠去了。再说了,......自己心里不是还有点小九九?

“好吧,反正也住不了多长时间,好了他就得走是吧。这次我就先做回主,不跟他们商量了,我这就去套牲口,咱这会子就去。”韩西军的牛车是村里最大的,养的牛也是最壮实的,套车的技术也是一流的,他赶得车子又平稳又快当。韩福功坐上去,向着县城车站小旅馆走去。

旅馆里,李云龙一个不大的棕色小皮箱,装进了那件大襟长袍和一双皮鞋。

李云龙就来到了新乡韩家村。

村东,芦苇塘边,牛屋,黑牛队长早就安排了两个女村民打扫干净;赤脚医生再次泼洒了自制的消毒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中药味道。

韩淑墨和她娘王新兰也先后来到这里,老妈妈点着三寸小脚把被褥铺到木床上后,几个人架着病人躺倒被褥上,高烧不退的李云龙着床就昏睡过去了。

韩医生松了口气,他在一旁仔细盯了李云龙一阵子,重新号脉,用心体察,思忖了良久,拿过药箱,放在床头桌子上,取出纸笔,就着箱子写了十几味中药:玄参10克、生地10克、麦冬10克、川6克  赤芍10克、丹皮6克、板蓝根15克、土牛膝根6克、山豆根3克......

写完之后,提着纸张看一会儿,摇摇头,放在一边,又重新取纸笔,写下另一张方子:黄连3克、黄芩10克、黄柏10克、山栀子10(先下)克、青礞石10克、鲜竹沥10克、土牛膝根10克、赤芍10克、生大黄3克......

韩家村赤脚医生韩福功,四十二岁,鲁迅式板寸头型,脸面清瘦白皙,颌颊青白蒙碎须,身板不似李云龙那般高大,也只比他小了一个号码而已。至今,每日行走在乡村里外,方圆百里,独自行医二十余年。此时他套上白大褂,顿时就有了城市医院名医生的气质——只不要看他的鞋子。

他的鞋子由于常年在乡村的土道上奔走,妻子纳的布鞋底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偶尔踩到小石子小荆棘啥的咯得不是一般的疼,所以妻子纳鞋底时总要比别人的要厚两分。大女儿,韩淑娴,今年虚岁二十。早已能独自做鞋了,娘两个早早晚晚,穿针引线,让韩福功和家人终年有布鞋可穿。

闺女到了二十岁上还没嫁出去就有点占大了。固然是舍不得父母,而家里没有一个进生产队挣工分的,仅凭父亲的收入是不够的,直到妹妹韩淑慧也进了生产队,才定下了婚期。

这不韩淑娴又在农闲之际缝做家人单布鞋面,好赶在天气变热之前穿上。其实,她本来用不着这样赶早的,柜子里早就存下来十几双千层底儿,只等着四季的鞋面一一出来,一双新鞋当天就能套到脚面上去。

娴者,文雅、美丽、淡静。初为人之父母的韩福功王新兰希望第一个孩子人如其名,做一个端庄秀丽的女子。韩淑娴性格确实淡雅淑贤,作为长女,她毫无怨言帮衬着父母日常生活,十几年看护着年幼弟妹见年长大。只是没有赶上好年月,连年战征和困苦使得她失去了上学的机会,等有机会学习的时候,她已经出落成一位身材高挑,模样俊美的大姑娘了。她在十五六岁上,就去了生产队......,清秀俊丽的面孔渐渐被日常辛苦劳作笼上了一层灰白薄雾。

淑墨拿着父亲的方子,回到家里,急匆匆配妥了草药,回到牛屋的时候,父亲已经搭好了简易火灶,在屋外那棵大梧桐树下;大姐淑娴从打麦场上抱来了一大堆豆秸,乱树枝儿.......

母亲回家给弟弟妹妹做晚饭去了。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屋里韩福功点了一盏豆油灯,不时用棉纱团儿沾温水给李云龙润润嘴唇。

屋外,四周寂静得叫人有点害怕。偶尔一缕暖风掠过,树木枝叶枝干相互摩擦发出沙沙声响。空中不时簌簌落下什么东西,不知道的人惊恐地认为是从黑幽幽宇宙中误坠到地球的不明飞行物,知道的就知道是头顶上梧桐树花开正旺,七、八、十来朵,浅紫色梧桐花朵接连落地,......

有一朵正巧落在冒着热气的黑色药锅上,红色的火苗正要把它给融化掉。在旁的淑墨、淑娴赶紧拿支秸秆将它拨拉下来......,善良的姑娘们不忍心这么娇嫩的散发着甜香的喇叭样儿的花朵变成灰烬。

三四个小时过去了,火灶旁已经有了一小堆水嫩的梧桐花,不仅仅是落在灶边的,也有淑娴、淑墨姊妹两个玩耍着跑来跑去捡来的。她们把它们放在包药的纸张上,免得尘土弄脏了它们纯洁的躯体。这样一看,还真有点“黛玉葬花”的情景呢!

但在这里并不伤感,只有生活的温馨美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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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花情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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