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船之 培训1日

今早,我是宿舍里第一个起床的。时间还早,但天已大亮。我觉得,还是夏天好。因为,总有种占了时间的便宜的感觉。

简单洗漱后,我坐在床上,拿了本培训用的书,翻看着。虽然我平常也看书,但,看着培训专用书上密密麻麻的小字,我还是有了压抑的感觉。

其他三个室友终于陆续起来了。我也不怕打扰他们了,所以,准备好脏衣服,开始洗了。八点十五分左右,我们四人一起出了宿舍。我不打算吃早饭,所以,径直去了昨天报名的大楼。一楼大厅里聚集了很多人。依然,以男性为主。并且他们大多已人到中年。这次的培训分两种。一种是针对新船员,一种是针对老船员。八点半的时候,一个负责培训的老师把老船员们带走了。那时,我才明白:原来,当船员不一定能变白。甚至也不需要身材好,颜值高。因为,刚走的那些大哥,大叔们看起来真的很普通。

昨天报名时,报到处的人说,新生八点半前必须在报到大厅集合,然后去教室上课。可是,八点半过了,大厅里空空荡荡,老师无形无踪。我和室友们商量后决定去教室看看。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对的。因为,那个教室里坐了好多人。虽然教室破旧,墙壁污浊,地坂坑洼,风扇积灰,蛛网垂落。但,幸好,前排还有位子。幸好,老师迟到了。八点四十五分左右,号称有20多年船上工作经验的老师出现了。老师也是皮肤黑黑的。我有点不安了:我是不是会越来越黑呢?俗话说:一白遮百丑,一黑毁所有。我很清楚,我不适用于前者,只适用于后者。

老师语速快,吐字不太清晰。经麦克风传出来的声音,辨识度又低了一点。不过,没人对此表达不满。可能大家深谙讨好老师的重要性吧。是呀,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混迹过社会的人,毕竟是比较宽容的。

老师中途接了个电话,先离开了。一个自称是班主任的人走进教室,点了下名,讲了培训安排,让大家面对面建了个群。我对“进群”这件事一直是非常抵触的。因为,我实在招架不住太活跃的群成员。可是,他说了,培训相关的信息都会发布在群里。最后,我还是出现在了群里。不过,还好,现在群里挺安静的。

十一点半,上午的课程结束了,可以去吃午饭了。昨天我已经在食堂看过饭价了,当时觉得挺便宜的,想吃,但是没饭卡。可是,今天中午,我手握饭卡犹豫了好久才决定吃什么。不是因为饭菜种类太多,选不过来,而是因为我在考虑怎么吃才划算。饭菜还是昨天那个价格,可是,我觉得“不便宜”了。刷卡的时候,我后面的一个大哥说自己还没办卡,想借我的卡。我同意了。

我是个十分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所以,上午课间休息的时候,我去食堂办了张饭卡。幸亏我跑得快,那时,排队等着办饭卡的人只有几个。办卡窗口上方贴了一张泛黄的办卡须知:饭卡押金20元,可退。每次充值须扣除百分之一的折旧费。卡内零头不退。

这是一张极其朴素的饭卡。干干净净,真的没有任何字样或图案。想起我见过的,用过的别的学校的饭卡,我真心觉得这个学校太低调了。

我在学校食堂的第一顿午饭不好吃。虽然,我特意买了份贵的。不过,没关系。吃一堑长一智,我不会再买了。我在食堂遇见一个大叔。上午上课时,他就坐在我左前方的第一排。大叔中午只买了一杯粥,一个包子。来培训之前,我想着发扬艰苦朴素的作风,不求吃好只求吃饱。因为花的都是自己的钱,能省则省。可是,来之后,我竟然总想着奢侈一把了。但是,奢侈并没有带给我想要的体验。或许,生活是在暗示我:“安之若素,最好”吧。

吃完午饭,还不到12点。出了食堂我就去了教室,等待下午2点开始的课。教室里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我知道,那几个坐着的,站着的,抽烟的,睡觉的,聊天的,都是我现在的同学。可是,我不认识他们,也不打算认识他们。聚散都是缘,安之若素最好。

在一个同学如雷的鼾声中,我还是听到了几个同学的闲聊内容。有人说,他有三个孩子,负担太重,指望上船多赚点钱养家糊口。有人说,他要上船当厨师。船上,大锅饭,好做也不好做。有人说油轮来钱快,不过,一般未婚未育的男人不去。有人说,安安静静坐在房间里还会出事,何况是漂在变幻莫测的大海上呢?

听下来,竟然没人说可以看美景之类的话。是我太无知,还是太乐观?被轮渡公司录取后,我经常幻想自己在船上吹海风,看海浪的情景。因为我很喜欢大海呀。有人说,时间可以改变人的心境。我想,等我成为“过来人”之后,或许我会产生“逃离大海”的想法吧。

下午上课的时候,老师又讲了很多。填鸭式的速成培训或许更适合聪明的人吧?我承认,我是个笨蛋。因为,我做不到过耳不忘。老师确实经验很丰富,一节课差不多讲了一本书的内容。不过,大多数人像我一样,身在福中不知福,透露着厌倦的表情。那个老师很聪明,适时地话锋一转,谈到了考试的事。老师说,曾有人考了四次都没及格。还有人考了八次也没及格。不过,考了四次的那个是因为没认真听讲。考了八次的那个除了没认真听讲外,还因为在学校邂逅了意中人,以至于不愿意离开学校了。

看看别人,再看看自己,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生活确实一直都波澜不惊。因为我求“稳”。这种“稳”的生活方式的确让我避免了一些伤害。可是,我也明白,我错过了一些精彩。越长大,我越想突破自己了。以前我特别害怕把人生搞得一团糟。所以,我按部就班地生活,工作,不折腾,安稳地活着。可是,我发现我离自己梦想的样子越来越远了。因为太不甘,所以,我第一次果断辞掉了工作,给自己很长一段时间去旅行,把找工作的事一拖再拖。有些事,似乎是早有安排的。倘若我像以前一样急着找工作的话,那么我应该还是逃脱不了挤地铁上下班,坐在格子间麻木地敲键盘,连呼吸室外空气都觉得奢侈的生活。

我不知道我的新工作到底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未来。但是,我知道,这是一份我现在想做的工作。至少,它能让我去到我很想去的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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