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里的玫瑰

花瓶里的玫瑰_第1张图片

我要的,是这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是时间,是你陪伴我的时间。

餐桌上的桌布是淡蓝色的,带着白色的蕾丝花边,桌上只有一个花瓶,透明的,能看见花的梗。花,是一束玫瑰,叶子有些枯萎,花瓣的外圈被空气侵蚀得已然发黑。

女人走过来,右手提起玫瑰,又到垃圾桶面前,盯着玫瑰三秒,似乎想用目光让玫瑰重新变得光鲜亮丽。女人失败了,手一松,玫瑰掉落。顺手熄了灯,上床睡觉了。

书房里还在亮着光,男人在研究工作上的项目。墙上的时钟滴答地走着,十一点了,夜已深了。

光线像精灵一般,游荡在黑夜,穿过门缝,抵达女人的眼中。女人辗转反侧,她不想去吵男人,可又难以入眠。结婚三年,至少有一半的时光,是自己拥着自己,在黑夜里慢慢入睡。

女人在做女孩时,和别的女孩一样,幻想着童话般的爱情。她的王子,会给她买她最爱的玫瑰,会搂着她跳华尔兹,会陪着她打败恶魔。三年前,女孩认为男孩就是自己的白马王子,能永远牵着她的手,给她谱写美好的人生。于是,女孩变成了女人,男孩变成了男人。

女人眯着眼,想着甜美的曾经。幻想着男人带着自己,在玫瑰的花海里,跳着华尔兹,一圈,一圈,又一圈,女人的嘴角在笑,双腿弯曲,弓背,双臂环绕,入眠。

凌晨六点,闹钟把女人从玫瑰花海里拽了出来。男人闻声,翻转了身体,女人轻手轻脚的下了地。烤了面包,煎了鸡蛋,热了牛奶,留了一半在锅里。洗漱、穿衣、化妆、吃饭、出门,而男人还在睡。这样的早晨模式从结婚那天起就固定了。

地铁将女人带到了城市的另一侧,女人的脑袋里还是昨夜的花海,昨晚扔掉的那朵玫瑰,不知是女人买的第几束。婚前约会,男人每次都会买,一束、三束或者九束。婚后,都是女人想着,男人好像已经忘记了还有玫瑰这回事,花瓶里的玫瑰从未断过,花瓶也一直放在餐桌上,女人和男人在餐桌上不知吃了多少顿饭,可男人却从未提及过玫瑰。

地铁到站了,女人进了公司,开始一天的工作。女人是一名宣传员,每天跟文字和图片打交道,每次她看到关于玫瑰的文章,都会格外关注,遇见图片里的玫瑰,都会微笑。这一天,她没有。电脑里显示着玫瑰的照片,大红的花瓣上带着水珠,娇嫩欲滴。她开始颤抖,仿佛看到的不是玫瑰,而是自己的婚姻。她开始惶恐,惶恐婚姻是不是像昨夜的玫瑰一样,早已被生活的零零碎碎所腐蚀。

中午的外卖,土豆炖牛肉,土豆是牛肉的三倍,还特别油腻,让人难以下咽。隔壁传来同事们羡慕的声音,小李这次的午饭,也是土豆炖牛肉,肉特别多,还嫩。小李的老公每天早晨都会做好便当,每到午饭时,便当都会招来女同胞们的各种羡慕。女人把外卖草率的吃了几口,就扔掉了。

下午的会开了整整四个小时,下班的时候,脑袋昏沉沉的,未来一个月的工作量将是过去的二倍。婚姻不顺的时候,工作也来添乱。下班时,女人很烦,沉默不语的坐着地铁。

回家路过花店,站在门口,想想很难过,各种情绪飞速发酵,眼泪顺着风流了出来。女人不拭去,任凭它的去留。以前花瓶里的玫瑰,都是在这家花店买的,老板娘和女人很熟,一直夸女人是一个懂生活、爱生活的人,会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过的一定很幸福。现在看到这个花店,想想那些话,女人觉得,真讽刺。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做饭,去喂饱自己的胃。今晚,牛排和红酒。借酒消愁或许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牛排在平底锅里不停地缩着,一点点地变色,发出滋滋的声音,女人呆呆的望着,她想跟男人谈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牛排的一面已经快糊了,而另一面还是生的。

门口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女人知道是男人回来了。牛排被掀了面,男人在脱衣服,传来簌簌的声响。

突然,女人听到,男人对着空气开始喊;“老婆,今早,我看花瓶里没有玫瑰了,我在门口花店买了一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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