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家庭”和“童年阴影”下的自我救赎

跟朋友感叹说,我们这一代人,出生时赶上计划生育没有兄弟姐妹,高考时赶上大学扩招文凭地位一落千丈,就业时经济危机来了,就业一年比一年难。

朋友笑着说,我那天看见一句话,说现在年轻人就是先怨父母没给一个好起点,再怨公司不是一个好平台,父母和公司都没问题的时候,就只好怨时代的桎梏了。

我听完不禁有点羞愧,因为我正是这种年轻人。

在童年阴影和原生家庭两个概念逐渐进入主流,越来越多的人对此持似懂非懂的态度时,忽然,很多问题都可以归结于原生家庭带来的童年阴影。

不同于调侃性质更多的“水逆”说,这是有一定科学性的观点。

不可否认,每个人都是由先天和后天两部分组成,这两部分彼此融合,密不可分,我们当然可以说,我们的一切行动、思维都是被过往的一切因素综合影响的。比如,经常吵架的家庭里成长的孩子,以后组建家庭重蹈这一不健康模式的可能性更高;比如,小时候因为微不足道的小事动辄被打骂的孩子成人后也很容易因为小小的问题胆战心惊;比如,因为幼年被父母强迫遵守一些规则,长大后面对同样的问题,即使理智上知道该采取不同的方式,实际行动却背道而驰。

知乎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每一个回答的字里行间都让人感觉心里沉重。他们有的终其一生也没有恢复享受健康的亲情友情爱情的能力,有的挣扎在原生家庭潜移默化的影响和人格独立的需求中,有的将伤痕深埋、试图遗忘却又被一次次提醒。

话说回来,即使是最慈爱、开明、智慧的父母养育出的孩子,也不可避免的会有这样那样的童年阴影,因为父母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作为普通人的他们怎么可能没有缺点?或者说,怎么可能伪装到在孩子面前一次也不暴露出固有的缺点?父母给予孩子无私的爱是真的,父母的不完美的也是真的,童年时期我们眼里神通广大的父母、无所不能的父母、高高在上的父母,代表着权威和真理的父母,归根结底,也只是普通人类而已。

前些天知乎的微博账号发了一条题为《记忆模糊了,身体还记得》,讲的就是类似的事情。令人难过的是,作者一直没有办法走出来,她只是找到了问题产生的原因,比如,为什么过马路时看到有车过来会吓得无法继续走路。文末她说这些影响会跟随她一生。评论里读者们也纷纷说出自己的故事,我也贡献了一个答案。

我的评论原文是“我妈也会这样,小时候有次我想吃什么,然后我妈拿来的时候失手打了罐子,最后说都怪我要吃东西;前些年有次我妈把手机摔地上屏幕摔碎了,她说都怪我把另一个手机玩没电了所以她才来用这个,才会摔坏手机屏幕。我的做法就是,当我处在我妈那个角色时,我努力克制住推卸责任的本能,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筷子掉了捡起来再换一双,碗打碎了就再买新碗,水洒了就拿拖把擦干净,水龙头忘记关了就记得以后要关好,洗好的衣服掉地上沾了灰拍一拍,大不了就再扔洗衣机转一遍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一直告诉自己,所以现在真的觉得没什么。”

发完我又补充道:“当我们意识到原生家庭带给自己的负面影响,那就是我们改正的开始。我们永远有得选。”

这当然是听起来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很多人在原生家庭里受到的负面影响极其深远又沉重。只是事实上,很多人只是去找到问题,说出问题,并不去解决问题。

很遗憾,尽管这些“受害者”可以一千次一万次跟别人解释自己之所以有小到不能过马路大到不相信爱情的问题的真实原因不在于自己而在于原生家庭,但是社会、工作平台甚至朋友们都无法因此就彻底体谅他们的感受。虽然很残酷,但是承担别人的错误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就像因为一个人的失误导致整个团队要加班一样。

我从个人经验总结出可以从两个方法入手解决类似的童年阴影问题。

第一种方法是避免自己去面对相似的场景和问题。

自从我小时候放风筝把风筝放飞了挨了一顿臭骂后,我再也没有去放过风筝,风筝在我的心里就是一个有很大可能带来责骂的印象。

没有诱因,自然也不会有问题出现。

老实说,这么多个春天过去了,不放风筝对我的影响微乎其微,有很多事情远比克服放风筝的阴影来得重要。说到底这件事虽然是我心里一个痛点,是一个坎儿,但是也没有影响我成长为一个偶尔消沉多半时间乐观向上的胖子。

人生苦短,有些优先级靠后的事情就不要总是苦大仇深一遍遍拿出来折磨自己了。

第二种方法我称之为历练法。

首先,放轻松,放轻松,不要硬去逼自己体验不喜欢的事情来以毒攻毒。

不过依然有一些问题是我们不可避免的,比如与人打交道就基本是刚需能力,对于有社交恐惧的人也不例外。即使暗自决定以高昂的代价来避免引起心理不适的问题,比如做一个家里蹲,不过想也知道这样过一辈子肯定也不是内心希望的。

当我们意识到自己面对一个问题可能会采取哪些不恰当的措施,我们就有了改进应对方案的机会。

由于我的原生家庭的童年阴影的影响,当一件事情发生意外的错误时我总会下意识想逃避这一切,想四处辩解这件事的责任不在于我,想尽可能推卸责任。工作以后我逐渐意识到这样的做法对于解决问题毫无益处,对于和同事们的合作关系更是一种打击。

终于有一天,我忍无可忍,想改变这种状况。

每一次,当我埋怨同事的话语都要脱口而出时,我就努力克制住自己,甚至直接离开办公室,一个人在卫生间、更衣室冷静一下,等情绪过去。有时候我也会反思,是不是我也怀着侥幸心理而没有去提醒他注意事项、没有去仔细检查他写的文件呢?如果我处在他的角色,我是不是能完全避免这样的问题?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希望自己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和态度?

注意,我不是在一味从自己身上寻找问题的根源,我努力的方向是当类似的情况发生时,我要能尽可能不采取事后会让我后悔的行动,尽可能采取我理想中(客观理智的时候思考出的)的方案。

一开始,由于惯性我们总会更容易按照以前的方案去行动,有时这简直成为了一种本能。随着次数增多,我们会逐渐习惯新的解决方案,这个过程是漫长的,但是绝对是有效的。

依然举一个我的亲身经历。

今年过年在家和妈妈在厨房做饭,妈妈一个转身碰到摆好的碗,碗摔碎了。我能感觉到妈妈是想埋怨我为什么不注意看着点,想让我来承担碗碎的责任。同时我也感觉到妈妈忍耐住了,只是说,哎哟怎么打碎了一个碗。和小时候那个埋怨我要吃东西导致她打碎瓶子的妈妈完全不同了。

顺便一提,在碗打碎的时候我有一点害怕,但是更多的是坦然。我也做好了准备,如果妈妈埋怨我,我不会反驳,等她情绪好些了我再安慰她不过是个碗而已。

就算真的被莫名其妙抱怨了,我当然也可以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满腹委屈,满腹怨气,把这视作原生家庭带给我的另一个童年阴影,让我在打了碗这件小事上胆战心惊、不知所措。可我不想选择这样,这不是我希望的。

我把这当做一种历练。

当所谓的童年阴影有笼罩我的趋势时,永远有另一条更理智、更客观、更有效的路,只要我知道这条路是存在的,我就可以去选择它。这个宝贵的选择权在我们自己手中,比起充满绝望地诉说原生家庭的种种不是或者不堪,更重要的是认真使用这份选择权。每一次的时候会积累起微小的变化,有一天回头看,才知道我们在没有阴影的那条路上也慢慢走出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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