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归

诺大的机场大厅,很明显看到两个伫立不安的人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迷失了方向,甚至连寻求帮助都显得茫然失措。男的叫阿文,女的叫阿英,从他们的穿衣打扮来看,不难猜出他们的身份:外来务工者。虽然他们衣着整洁,也没有大包小包的行李袋,脱离了这类人群的固有标签,但还是很容易看出他们确实不属于这里,虽然背井离乡来到这里已经7年,却一点没有城市的气息。

机场里的人总有各种各样的方向,而他们的方向只有一个,就是回家。7年来,回去的次数不超过3,不知是近乡情怯还是别有隐情,两人一路上并无太多交流,似乎有一种无形的阴影笼罩在他们周围,带着第一次坐飞机的紧张不安,隐隐中还有一丝兴奋激动。终于飞机到达了家乡的城市,然而此时离真正的到家还有长长的距离。一般需要转3趟汽车再做摩托或走路回去,一路上折腾下来半天就没了。平时连买块肉都要合计合计的夫妇此刻变得尤为的大方了,下了飞机打个的就向家的方向驶去。

远远的就看见家门口站满了人,大伯、姐、姐夫、妹妹、妹夫……上次这么热闹还是两年前的过年呢,众人见二人回来连忙拉着进了里屋,并未多说什么,只道了一句:快去吧,还等着呢。是啊,大家都知道,老人在等着,更应该说是苦苦坚持着,坚持着看这个独子最后一眼,或者说让他看自己最后一眼更合适,自从昨天发病昏迷到现在,老人只有呼吸却感觉不到任何的意识了。阿文跪在床前,紧紧抓住父亲干枯的手,终于把憋了一路的这声爸叫了出来。似乎老人的眼珠动了东,似乎又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夜,老人便安静的走了,大家都觉得他是心愿已了,这种认知给这沉寂的黑夜带来一丝抚慰。人们深谙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讲究个热热闹闹来热热闹闹走的传统,于是一个人在这个世上最后的存在感一种“无比宏大”的仪式开始了。

葬礼结束,又到了离家的日子,虽然放心不下家中日益衰老的母亲,可不出去如何能拉扯大几个孩子呢。阿文知道,作为唯一的儿子,不能在年迈的父母身边照顾反而还要父母帮忙照顾自己的孩子,他欠下的实在太多了……在出发的这天清晨,阿文独自一人来到父亲的坟前,摸着还略显潮湿的新土,阿文述说着对父亲的思念和愧疚,不由得泪流满面,在得自父亲倒下的消息是他没哭,在最后一刻握这父亲的手时他没哭,而此刻,他不是丈夫也不是父亲,只是一个失去亲人的孩子……收拾完心情他重重的向父亲坟头磕了三个响头,又朝着家的方向鞠了一躬,这一走,至少又是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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