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如浮萍

身如浮萍_第1张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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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耀息狩猎之日,我趴在断龙桥上冰凉的栏杆上,望着蜿蜒向远方的龙涎河,身旁是一群打磨着各自武器的同伴。每逢夏日,村里人都喜欢在断龙桥上乘凉,不仅仅因为旁边森林伸展出来的余荫。老人们都说这断龙桥是个宝贝,踏上此桥,冬暖夏凉。那一天的龙涎河显得格外的深沉,我目光所至,深不见底。我笑着对陈天矶说:“今天的龙涎河好像有点不一样啊!”。他朝我傻傻的笑了笑。

       今天的龙涎河确实与往常不一样,因为我看到了龙涎河的眼睛。确切的说那是一颗像牛一样的眼珠,但是却有我的手掌大小,隐藏在深深地水底,如翳的内眼一张一合。但是目光如电,一直不曾从我的身上移开,仿佛它能看穿你的灵魂。我揉了揉眼睛以为是水底太阳折射的光影,我没有看错,这是一颗眼睛。我突然想到我可能看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但是我却没有说话,直到天玑拍了拍我的肩膀。“青峰,该进林子了”,我有点惊慌的回头看他。估计他很少看我这样慌神的模样,他若有所思的把目光移向我注视的地方,随即才释然。我知道他什么都没看到,因为当我再次看向水面的时候,那颗眼珠已经消失了,水面清澈见底,都能看清河底的水草。

     我跟着天玑进了森林,不知为何,觉得这森林与往日不同,我有点恍惚。走了两里路,只觉得耳边的风声愈发的大,蝉鸣越来越刺耳,密林深处的野兽叫声扰乱我的心神。我竟然感觉有些站不稳,于是柱起了手上特制的长枪。天玑发现了我的异样,赶忙来扶住我。“青峰,你怎么了?”。“我没事!休息下就好了”,我向他摆了摆手。但是此时我已经感觉这密林的空气闷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弯着腰整个人快压在了那根长枪上,忽然感觉鼻子里有些湿润的液体堵住了我的呼吸,缓缓地留在我的嘴唇上,我下意识的舔了一下,是血腥味。

      然后我就一直在半睡半醒中,只听到陈天玑发疯似的吼叫,他背着我疯狂的往村里跑,嘴里不住的念叨着“青峰!青峰!别睡着!挺住!挺住!”,“来人啊!快来人啊!青峰出事啦!”。我听着他那带着哭腔的声音甚至有点想笑,原来大块头哭起来是这个样子的。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说了一句,“我没事!田鸡你别怕!”,田鸡是我给他取的外号,只有我敢这么叫他。平时我这么叫他的时候他只会傻笑,但现在他哭的更厉害了。到了村口的时候,所有人都被陈天玑那发狂的吼叫吸引过来了,父亲出了远门,有人通知了我母亲,她也在赶着过来。此时的我趴在陈天玑整个被鲜血染红的后背上已经仿佛没有半点生气,所有人都这模样吓着了,双眼双耳鼻子嘴巴全是血,唯一能证明我还活着的是那鼻腔中还在不停往下流的鲜血,就像龙涎河水满时那湍急的水流。旁边的人都在说,青峰这孩子怕是不行了,你们看,这鼻子里血还在流。天玑赶忙用手捏住我的鼻子,这时母亲穿过人群,哽咽的喊了一声,“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我模糊中听到她的哭声,突然也有点哽咽,但是鼻子里的流动的血液让我想哭哭不出来。她倔强的从天玑手中接过我,把我背在她瘦小的肩膀上,“走!天玑,我们去凤鸣山!”,天玑想再接过我,母亲没有放手。就这样,陈天玑捏着我的鼻子,跟着母亲一路的小跑,往凤鸣山的方向。

      我不知道我母亲那瘦小的身躯怎么把我从十里之外本来应该半个时辰的路缩减了一半背上凤鸣山的,我只听到有两个人不停地呼唤我的名字。我暗暗的告诉自己,这个世上有我牵挂的人,我不能就那么轻易的死了。

       我若浮萍般漂浮在尘世间,只觉自己在龙丘与凤鸣山之间飘荡,身下便是郁郁葱葱的十里密林,远处是浩瀚的东方大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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