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上学之前的那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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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雪儿小时候生活在一个偏远落后的山区农村。这个村的名字叫丁家村。

听她的爸爸说,雪儿那天出生时,是寒冬腊月,外边正下着鹅毛大雪,天气最冷的一个晚上。

爸爸当时正在猪场值夜班,那晚正好有一头老母猪在生崽子。

妈妈怀孕后不久,去当地县医院检查身体时,妇产科医生告诉她有轻度的妊高症(妊娠期高血压综合症),以防万一,临产前的一月要格外小心,最好来医院生产。

怀孕后期妈妈的症状越来越重,双下肢时常浮肿,活动后头晕眼花。

可是当时家里经济拮据,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去医院。妈妈感觉自己身体还能扛得住,于是强忍着没有告诉爸爸实情。

农村的女人都比较瓷实,根本没有在意这个疾病的危险性。

当天晚上妈妈吃完晚饭,她正蹲坐在房间的一个小板凳上,双手搓洗着爸爸的一件灰色衬衣,这时隐隐感觉小腹部疼痛不适,她一推算时间,正好是预产期。

可是这会儿家里没有其他人,妈妈有些着急,猛一翻起身,眼前顿时天旋地转,头晕眼花,差点跌倒在地。她下意识伸手抓住身旁的桌子,稍微休息了片刻,才感觉较之前舒服了一些。

这时候她听见有人敲门,她拖着沉重的身子去开门。

打开大门,看见隔壁邻居王老师的老婆李华正端着一个小盆站在门外,满脸堆笑地对她说:“大姐,看,这是刚出锅的洋芋,还热乎着呢!”说着,她举起手中的盆子,在雪儿妈妈的眼前晃了晃,“怎么这么久才开门,你想把我冻死在外边啊?”

李华突然发现雪儿妈妈的脸色蜡黄,再看她一手捂着肚子,表情十分痛苦的样子。李华马上意识到雪儿妈妈要生了。

她赶紧搀扶着雪儿妈妈去到屋内炕上。一边走,一边唠叨,“你家掌柜子呢?你身体都这样了,他还在看管那窝猪呢,心咋就这么大呢!”

“我没有告诉他我马上要生了的事,不能怪他。”雪儿妈妈回应道。

疼痛和不适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又想起医生之前告诉她的话,“生这个孩子千万不能大意!”。

她握住李华的手,急切地告诉她:“快!妹子,医生说我患有妊高症,生孩子可能有危险,你赶紧去找一下村子里的产婆刘婶,我现在很难受。”说着,又一次腹部阵痛来临,为了减少疼痛感,她弯下腰双手捂住小腹部。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下去了。

李华赶紧转身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在炕头前,走时叮嘱她说:“别着急啊!你不舒服就喝点水,我马上去外边帮你找人。”然后急匆匆出门了。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她听见大门的门拴响了,有人快步走了进来。雪儿妈妈逐渐感觉神智有些迷糊,体力不支,四肢瘫软。

"啊,不得了了,血崩了!"只听产婆惊异地大声喊道。

她觉着下身有股热热的液体在流出......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雪儿妈妈再次清醒过来时,看见李华,刘婶半蹲在炕沿边帮她擦洗下身,丈夫抱着她的身子不住的摇晃,眼睛里含着泪水。

刘婶看了一眼她那苍白的脸,高兴地双手合一,说:“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你这一劫难终于度过了!”“你吓死我了!这是给我这个老婆子出难题啊,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可就要毁了我的一世英名啊。”

雪儿爸爸对躺在炕上的妻子说:“你知道吗?你差点大出血死掉,担心死我了!要不是她们今天帮忙!......”他声音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后半夜,等雪儿妈妈的精神逐渐好转过来,刘婶和李华要告别。

夫妻两个对她们心存感激,实在过意不去,拿出以前从猪场带来的一点腊肉,这已经是家里最好又值钱的东西了。算是重礼赠与她们用来感谢,这才放心地送她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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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爸爸想起外边下着大雪,于是给怀中的小孩起名叫“雪儿”。

雪儿很瘦小!生下体重还不足5斤,五官倒是长得很周正。

那时候家庭生活条件也不是很好,妈妈一天吃不饱,奶水也少,雪儿饿得白天晚上嗷嗷嚎叫,这让父母很闹心。

在偏远贫穷的农村,父母本以为第一胎上天会给她们赐一个能干体力活的胖男孩,可不曾想这孩子不但不是个男孩,还差点要了自己妈妈的命!看着这个又瘦小,又没用的丫头,她们对这个孩子太失望了。

这一切让她们认为雪儿有些不太吉利,以至于父母起初打算商量着如何隐瞒公婆,把这个孩子送与别人。

后来她们的计划不知怎么地就传到了爷爷的耳朵里。

爷爷曾读过几年小学,因为家庭困难,后来就辍学了,这件事也让他难过了好久

这么些年,自己行走江湖,他也见过各种世面,知道人情冷暖。他坚决不同意把自己的小孙子送人。并撂出狠话,谁敢送走他的小孙子,他就跟谁急!

爷爷为了让一家人活命,厚着脸皮从大队支书家借来了半袋子白面和一袋子玉米面,这才解了燃眉之急。度过了最为艰难的几个月。

雪儿看上去孱弱瘦小,可是每次吃的多,雪儿虽然很能吃,但是她不长肉。还时常生病花钱。妈妈觉着这个孩子生不逢时、天生就是讨债的,打小一直不喜欢她。

后来雪儿逐渐长大了,身体仍然很单薄瘦小,但是她的智商和情商都很高,她只要看过的东西,别人还没有记住,她却过目不忘。她对一切新奇的东西都喜欢探究。

而且她很有眼色,觉着妈妈平时也不怎么喜欢她,她就抢着多干点活,在妈妈跟前多多表现,以求引起妈妈的重视和改变。

而且她的求生欲也很强。她很能吃,不长肉,但是她很乖巧。他生病,但是她从来不哭不闹,这让父母对她的看法逐渐有了改变。

后来又有了两个弟弟,父母把所有的精力开始投到了弟弟们的身上。

在农村,女孩子就是没用的赔钱货!一般都是不让上学的,况且家庭经济困难的人家,就更没有机会去学校学习。

那年雪儿已经七岁了,该到上小学的年龄了,可是雪儿没看出爸爸妈妈想让她上学的打算。

这几年,爸爸在一家电厂晚上看大门,白天在家编织背篓和凉席,妈妈在家种菜。每个月县上有两天集市,赶集的人多,可以卖掉一些编织品和蔬菜,家里的光景逐渐开始好转。

妈妈白天去田地干活,两个弟弟都需要雪儿照顾,她还要负责在家烧饭、洗衣服,剩下的时间还要带着弟弟们去外边拔草喂猪、喂鸡。

雪儿一如既往的好胃口,仍然很瘦小。但是她的体质却比小时候好多了,很少再生病了。

家里里里外外现在缺了雪儿那是不行的,生活的重担已经把她历练的就像大人一样成熟。父母觉着雪儿在家干活那是没的说,就更不希望她去学校去学习了。

可是雪儿怎肯就此罢休呢,她梦想着有一天自己也和其他的孩子们一样,背上书包,在学堂里去探知未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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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雪儿九岁的时候,和两个弟弟住一屋。大牛(大弟)上二年级,石头(小弟)上一年级。每天早晨看着他们背着书包出门,下午又看见他们欢天喜地的结伴回家,雪儿心里 好羡慕,同时内心也很难过,常常一个人跑到树林子里抹眼泪。

她不敢向父母提出上学的事情,怕轻易和父母建立起来的好感,瞬间没有了。她时常轻轻地抚摸着弟弟们挂在墙上的书包,心里憧憬着自己哪天也能和他们一样背上这样的书包去上学。

因为村子里从古至今没有哪个女孩子去过学堂。可雪儿性格倔强,偏不认命。爷爷曾经告诉过她,“一个人如果要有出息,读书是唯一的出路。”

父母很重视两个弟弟的教育,他们白天上学,晚上请隔壁的王老师来家里给两个弟弟补课。这给雪儿一个偷偷学习的好机会。她白天干活,晚上假装在他们旁边轻轻地洗衣服,偷偷听老师讲书本的内容。

等两个弟弟睡着以后,小心翼翼地从他们的书包里翻出课本。一个人偷偷摸摸的钻进一间堆放杂物的房间,点上蜡烛,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用心看书。这一看有时候就是大半夜。

有好几次,她忘记了时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鸡叫鸣才被惊醒。然后她又悄悄地返回到房间。看见两个弟弟在炕上还睡的正香,她赶紧把书放回包里,小心地整理成之前的模样,才放心的躺炕上睡觉。

有段时间因为长期晚上熬夜,她白天看上去疲乏无力,打不起精神。起初父母以为她生病了,到医院去检查,大夫也没有诊断出什么毛病。这才放心,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有一次她的秘密被晚上起夜的爸爸发现了。雪儿怕极了,生怕妈妈知道了,第二天发脾气揍她。可是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好几天过去了,也没有听见父母因此事对她指责过。原来,爸爸一直帮她瞒着,没有告诉妈妈。直到两年后才将此事告诉雪儿。

有一天,王老师和往常一样来家中补课,当他讲到一个数学的公式时,有些大意竟然说错了,两个弟弟还没有反应过来。正在这时,在一旁洗衣服的雪儿一不小心帮他纠正了。

王老师一听大吃一惊,他还是不太确信,于是又接连测试了几道题,发觉她不但都讲得头头是道,而且没有一道题是出错的!

王老师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每天晚上貌似只是在一旁洗衣服的丫头,竟然把他这几天所有的讲课内容都记住并全然领悟了!

王老师太兴奋太激动了,好像自己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赶紧把雪儿的父母叫到房间,对他们说:“你们的雪儿真的是个可造之材!不上学太可惜了。明天就去学校吧?”

但是父母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可不是王老师所期望看到的一样,他们看上去没有一丝的诧异和高兴,反而表情很是不情愿的样子。看到这里,王老师失望地摇摇头走了。

生活还是一如既往。雪儿悟性很好,脑子又聪明,加上她勤奋好学。在这一年时间内就基本掌握了一、二年级的课本内容。

每每弟弟们放学回家,她时常一边干活,一边还帮他们辅导作业。自己时常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在一旁发呆,这些全都被一旁的爸爸看在了眼里。

有一天,爸爸把雪儿叫到一个没有人的屋子里,表情很严肃,认真对她说:“雪儿,想读书吗?爸爸看你平时很喜欢看书,脑子也灵光,还帮弟弟们复习功课。要是你真的想上学,我和你妈妈商量一下,让你去读书?”

雪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激动,一下子扑在了爸爸的怀里,大声说:“爸爸,我想上学!”眼泪瞬间掉了下来。雪儿感觉那天是她人生有史以来最高兴快乐的一天,这对她来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后来虽然妈妈竭力反对过。因为雪儿一旦上学,家里的所有家务事就落在了妈妈的肩上。雪儿虽然能理解妈妈为什么反对她上学,可是求学的欲望胜过任何理由。

不管怎样,她还是要上学!一定要上学!雪儿内心坚持着,这已经成为她目前唯一的一个梦想!

虽然在农村一直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可爷爷相对比较开明,他看着自己的孙子如此冰雪聪明,如果再阻止读书,不但错过了最佳学习年龄,可能长辈们会因此会遗憾终身、后悔不已!

在爷爷的一再说服和震慑下,妈妈也最终拗不过他们,只好勉强同意雪儿上学。

雪儿开始上学是十岁那年的秋天。开学那天,她一大早六点就起床了。

洗漱完毕。为了讨好妈妈,她先去外边挑水,把水缸盛满。然后穿上几天前洗的干干净净的衣服,背上新买的书包,自信的出了自家大门。

抬头看着外边蓝蓝的天空,内心充满了喜悦和期待。

她一路小跑着,朝“向阳小学”的方向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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