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輪說

按下暫停鍵握起冷掉的奶茶杯子打開門想去接水的那一刻,右邊的陽台,煙火迸發,反射在通透的玻璃上,發出清脆而穿透力的響聲。

你知道,今天是2016年的最後一天。

如果我們不曾在相遇,我們會在哪裡?再按下播放鍵的時候忘記確認頁面,播放了YouTube的音樂,五月天的聲音就這麼播出來。音樂裡的熱血隨著窗外的五光十色頻率越來越大,也越來越熱烈,手機彈出來Facebook的訊息“希望情分越來越深”,我握著杯子喝下一口淡了的奶茶。

你知道,我喝這款奶茶已經第三年了,沖淡了好久的口味,可是嘴巴里還是會有餘香,那是喝多少口淡了的奶茶都沖不掉的味道。很顯然我不應該是個嬰兒般對於環境有著隨時隨地的陌生與恐懼感,作為大學在外面讀了四年留學兩次能夠拿著28寸大箱子一個人遊蕩在外也不會照顧不好自己的人,但我這一刻卻思緒萬千的抱不住什麼而有些寂寥。抱不住什麼?時間。

隨著年份堆積起來的,一定是在年輪裡面,像是刻畫一樣刻下的每一個積累的關係或收穫。我是A型性格者,喜歡挑戰,喜歡擁有,再喜歡在熱鬧中享受溫暖。但一開始,必是由“一”而起的如嬰兒哭啼般向世界招呼,向我每踏過的開啟的大門招呼我來了,然後好奇,踏步,踉踉蹌蹌,慢慢站穩而選擇,最後到努力耕田。遊戲一樣玩耍的時候,對待每一樣東西猶如新奇玩具般執著而興趣提升的把玩,是後來青春物語無形的每一個字句。物語形成的同時,碰見每一個面孔。開始有了“遇見“”道別”兩門功課。

就像是一個從來不知道下一幕是什麼的舞台劇,每天每時每刻,隨著眼球里視網膜傳遞神經信號的反饋,腦海里的色彩就這麼一點點多起來。“願你安好。”有人不斷地在今晚的手機訊息傳遞對我的不捨和問候。彼時他們都是一幅幅色彩鮮艷的畫。每一個對話框里都演繹著一場人生不可複製的角色感情戲。誰也沒有想到我會在這一年,在Facebook上因為一位老師而碰到以一位很關愛照顧我的長輩,再在這個世界最大社交網絡里和生活中的大多數人展示著我生活中的每一個軌跡,并和這些關係網中冥冥里的緣分相識另一個人。喜歡,仰慕,佩服,新奇。你走進別人的世界,帶入你的世界,直到如血液浸透貫穿在你這一個年華里。“我們把你當自己人。”這句話是今天談事情時候老師和我講的,對於我自己而言這句話的重量,是建立關系裡我的每一個表現,人際交往和感情牽絆后最踏實而簡單的肯定,他們伴隨著三年來零星點點的大小事情牽扯著我和台灣,和老師,和一種叫做熱愛的情感系成一個穩固的結。而這句話說出來的相關事件,又是因為我在這半年裡遇到的另一位前輩而發生的事情。由一人可帶出一段時期的事件,由一人可得到一群人的關懷,由一人可收穫一輩子的道理。刻在年輪的痕跡從來比我想象的豐富。

於是有了回憶。每一秒發生的新鮮會是下一秒的倒帶。我此刻坐在椅子上,繼續捧著手里的熱茶,看著發出的結業典禮邀請函一個個得到回復消息不斷從手機里彈出。電腦里的美劇中播著我感興趣的政治情景劇,腦子有些空蕩。

手錶的滴答聲讓我開始回顧的每一個面孔變成了餘波蕩漾般的幻影。他們在我的腦海里走著,像是走過來,又像是回首走回腦海深處。回憶顯然是把刀,切開身體,研究風雨,再刻畫成成長的痕跡。這樣的痕跡無形中包裹生命,篆刻章印,好像每時每刻都在計算,然後又放手讓所有過去。

呂教授說“再見啦!”一個很可愛的貼圖發過來。電腦里的劇情美國英雄式的演繹中一個政治難題又得到解決,那是場如果我在原來生長的地方可能會帶著更濃烈的社會特性批判的演繹情景卻讓我現在暢通無阻的看完了全部。上一條已讀訊息為“何時你會來台北,可事先告知,我住八里,可和你吃個便飯”的老先生。打開WECHAT慧茹姐說“......所以看來應該就是他的性格所致....但我覺得你這方面一直處理的很好,所以不至於....那多來找我們.....別想太多,你很優秀”,雅文姐在我哭笑不得改好了結業典禮的圖片后給了我一個大大的笑臉貼圖這時候“叮”的一聲過來。

煙火這時候居然在窗戶外突然綻放了。

“Johnson lu:妳的人生才剛開始,多去世界各地走走。”

“慈:好快哦...只是覺得有點感傷...希望學姐回國后可以繼續保持聯絡哦(^ w^)

       星期五下午如果有空的話應該會去參加悠~”

鼻子一酸。

一是嬰兒哭啼, 二是學遊戲。

三是青春物語, 四是碰巧遇。

了解后沉迷,時間暫停,再繼續。

天知道我兩年前時候,熱烈的愛,熱烈的看一切,覺得就像是一隻被放出來的小鳥,也像是重生的向日葵。那個性格不像我。那個時候的我,柔和到不能再柔和,脫離了對岸所有的聯繫,然後把整個方向都放在這裡。我果然是一個嬰兒,對一切充滿好奇,渴望吸收,是一個乖乖的學生,也是一個想要在福爾摩沙長成樹的人。熱烈到有不管不顧的戀愛,有隨時可能被感動還是對離別不捨的眼淚,也有隨時衝在最前面的熱血。

雅文姐今天跟我說“之前的你,對一切都太熱烈,熱烈到我和許處有說過,你這樣的純粹熱烈,會燒到自己。”我接過話“後來真的燒到了,然後我就長大了。”

“是啊,現在的你,我覺得處理的都很好,終於不再是這麼的熱烈而飛蛾撲火,看到的更多的都是穩重。”

我變了嗎?顯然那些年輪的痕跡抹不掉。咂咂嘴巴,奶茶味在我現在喝了這麼多口的晚上真的都沒褪去,還是以前那個味道。這幾年來,純粹里多了沉澱,不再是看到最唯美的一面,而是還有太多東西疊加后的思考。這半年里的福爾摩沙,漸漸地不太像我最一開始認識的那個寶島,我在這裡終於發過脾氣,失望過,不甘心過。不是再只是捧著書本學習,而是動手自己組裝沒裝過的心理學實驗的儀器,裝軟體,接受所有不喜歡,在這件事情上後來的重重困難和挫敗甚至憤怒。也宜蘭台北兩邊跑從白天到晚上,會接觸企業,也終於明白哪裡官場都會一樣,華人的社交模式也都一樣,也在不斷因為這個更廣闊更自由的圈子努力抓住自己的繩子出來。也會遇到壞人把我的回憶訊息都偷走,然後讓我的手機消失在西門町和台灣地圖上,世界上再也找不到。

我終於試過站在凌晨的街頭覺得寒冷而穿不暖的感覺,我也終於試過坐在警察局里接受盜竊遺失登記的過程。我終於某一天吃到碗我覺得很貴不太好吃卻很少料的牛肉麵,也終於在細菌感染生了一個月的病里體驗過完整的台灣醫療自己一次次走去醫院還能看到自我的阿嬤走在所有人前面去越過紅線取藥。

年輪上面刻上疼痛的美麗。

無助氣憤到哭,東西被偷了的時候才反應過來我的某那麼一小塊萬花筒碎下來玻璃,然後覺得病一個月哪裡都去不了也不是那麼堅強,開始懷疑還要不要堅持我對很多東西的判斷。也會挫敗我不是個感情的控制者,甚至不是個救世主,可以讓所有的東西往我覺得好的方向去發展,或是我能像雕刻一樣讓誰變成什麼樣子。

捲鋪蓋回家?呆回我的舒適圈里?向一直忍耐著的委屈繼續忍耐還是放棄?

顯然我即使被講報告第一次無理打斷的挫敗,也還是有本專業的課厚厚一沓論文發出去的被肯定。我沒辦法雕刻那個人,但我可以做好我自己,而用我的影響無形影響來讓對方選擇該用什麼方式去對待我,而我同一時間也可以學習如何更理智與開闊的去愛或恨。不甘心?日程被偷偷排滿了。偷偷給你安排了好多好多訊息的收取,要做事情。在慣性里的習慣使得我被推到前面,在關系裡的肯定使我有太多人關切,在能力中的提升使得我有太多事情要去做。微妙中的縮小,我在自己寫了好久的這一場青春里發生著一件又一件不可複製卻又會重重留下痕跡的事情。對於他們的態度如何,決定了我和太多關係的形成,我自己的方向,我的未來,我的眼球所看到的風景。努力的經營結果帶著過往歷史的呼嘯,而過與在即刻的隨時突發,偶爾可以孩子氣一下,但是習慣了好好走路,不太喜歡跳來跳去的不安分的調皮。安全感是自己給的。畢竟,我是一個大學四年級準備面臨社會考核的畢業生。畢竟,我的人生還有太多東西要看,卻也更需要後邊的助力讓我前行。

十是寂寞夜裡,百是懷了疑

千是掙扎夢醒,萬是鐵心離開。

我不適合停下腳步。我也不太適合悲觀與迷茫。我太開心我最終在年輪里比起輕柔的劃過刻出侵入骨髓里的痕跡。我帶動著自己,也影響著別人。我可以帶喜歡的人看我看過的美景,也學會和不喜歡與挫敗相處。

我變了。因為我不再是嬰兒。我沒變。經歷過這麼多,我還是選擇,愛著福爾摩沙,但是要勇敢啟程,刻畫年輪,拉扯關係。

I'm miserable without my love.The important thing is that we our best selves to each other,alway.這是我想要的,也是我想做的。年輪刻到這,我譜出了越大的網。我覺得我拿到的太豐富,但我也太不捨我所擁有與經歷過的所有。

今天從溫泉泡湯出來的時候,對面的店鋪LED播著“距離2017年還有1天7時28秒”,秒數不斷倒數,我眼裡卻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礁溪。坐在mosburger里我和我最好的朋友聊著關於“世代”這個因素而造成的人生觀念與軌跡的差異,細數著彼此成長年間長輩的點點滴滴,爾後她說“啊,你還有作業要錄音!”我拍了拍腦袋,內心即刻做出“我這兩天鬱悶的那該死的人和事都讓他過去吧反正她已經知道了也最了解我不需要再因為糾結委屈而再次揪起我的壞情緒“”的決定,列了十個問題,開始了我的訪談錄音。

窗外的那一刻,車水馬龍,週五的午至傍晚,街上的遊客來來往往,空氣里透著假日的氣息,而我此刻正得到一份安心與為了自己的課業而努力。

打字到此,終於凌晨。我還是個孩子,想抓住年後最後的尾巴,不捨的情緒在瀰漫,但卻也安逸,一個人的房間裡,暖光,刻下文字,天亮后準備迎接跨年的倒計時。

我真希望我愛著的,能帶到後來。愛著我的,能跟隨。如果我真要經歷挫折,也還是感激每一塊絆腳石和得不到的得到,而後明朗。倒掉奶茶,換上熱開水,讓奶茶味沖淡,卻也是包裹了這一味道。

但我很開心。經歷這些個你,活成這個我,同時也是細數自己的過程。我的年輪,就讓經歷繼續訴說。

年輪說_第1张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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