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给不了你的那份情怀

又是一年毕业季,我包袱款款又风尘仆仆的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厦门。有人问我为什么选择来厦门,我的回答是:为了更好的发展,为了寻求机遇。但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我其实是带着逃避的心态躲到这座城市的。在外求学这么多年,回到家乡,看着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我不曾经历过它的改变,我害怕时光流逝后的物是人非,我更怀念记忆中熟悉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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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的这段日子里,食物对我来说只是一种需求,再多的美食,也抵不过奶奶做的一碗花生汤。说到花生汤,它起源于泉州,遍传整个闽南地区,日常生活和节庆酒席中都有它的身影。正宗的花生汤,花生仁半浮在汤中,软糯不碎,入口即化,汤色乳白,甜而不腻,还有滋阴润肺的功效,是一种独具特色的平民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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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曾说过,我们家的女人能顶起一片天,奶奶是这样,她自己也是这样。幼时模糊的印象里,我跟着奶奶住过鸭圈,下过菜地,收过稻子,卖过海货。年纪再大一点,印象最深的便是奶奶开的早餐摊子。那时候新房还没有建起,街上还没有城管,食物也还没有各种添加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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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凌晨,万籁俱寂的时候,奶奶便在昏黄的厨房开始准备这一天的早餐:将前一夜泡好的花生手工碾去外衣,并掰成两瓣,加水放入高压锅中焖煮,等到花生煮熟,再加入定量的白砂糖烧滚,无需加牛奶,一碗色泽乳白,滋味香甜,口感绵密的花生汤就出锅了。吃的时候再加个鸡蛋,用滚烫的花生汤冲泡打匀的蛋液,这样做出来的鸡蛋不会太熟,但白色的花生汤中飘浮着蛋花,入口顺滑,赏心又美味。这个时候,你还可以来一点早餐小点,比如油条、菜粿、咸煎、炸枣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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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之计在于晨,美味的早餐带来的美好心情能够持续一整天。那时还在上小学的我,每天都会在奶奶的摊子上蹭一碗花生汤泡着油条吃。后来,奶奶的身体开始走下坡路,摊子便无法继续经营下去了。如今在外求学的我总是十分怀念花生汤的味道,但是遍寻周围,总找不到记忆中的那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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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过年回家,奶奶的老毛病犯了,我每天到医院陪护,看着奶奶吊瓶、吃药、测血糖。听着隔壁病床的患者在讨论某某街上开了许久的早餐老铺子生意十分兴隆,我又想起了奶奶的早餐摊子。然而为了身体,奶奶需要严格控制饮食,加上精力有限,我再也没见她做过花生汤。闲聊时候,奶奶谈起家中准备好的寿衣,我的心忽然一紧,喉头哽着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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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许多到了岁数的老人,都已经看破了生死,唯一的念想就是看着子孙们能够活的更好。每逢年节回家,奶奶逮着我总会各种询问,甚至对我所作过的决定横加指责。老人家说话直接,又经常念叨,我的“玻璃心”便有些受不了。于是我打电话向母亲哭诉,母亲只能安慰我:“没事,老人家,糊涂了。”恍然间,母亲的安慰又让我心生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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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性内敛,不懂得表达自己的内心,所以我总把事情都闷在心底。都说父母在不远游,可是家人花白的头发,日渐衰老的身体总能引动我的泪腺。我没办法面对他们在柴米油盐中慢慢变老,所以我像鸵鸟一样躲得远远的,躲着他们的念叨,躲着他们的教导。然而躲过的时间是无法挽回的,也许某一天我能忽然想通,回到家中,向奶奶撒个娇,让她给我做碗记忆中的花生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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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朝夕相处的同学,如今各奔东西,曾经恣意放纵的岁月,如今已经远去。在这一年的毕业季,作为刚出社会的新鲜人,一切都是从头开始,确实令人百感交集。有时我会有冲出笼牢般的痛快欢心,有时我也会压抑,会后悔自己的冲动,然而既然作出决定,就不能给自己留下退路。自己选择的路,再痛苦也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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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千里的亲人,请原谅我的任性,不能常侍膝下。感谢你们的默默支持,让我有了走下去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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