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五月龙舟行

一一记乡村划龙舟的风俗礼仪


        每年农历四月初八这天,村子里总会有些人怀着一丝喜悦,想起这是一段快乐时光的开始。

        村里老人相传,每年龙舟上架之后到次年的四月初八以前,人们口头上是不可以呼喊龙舟赛的号子“划哟嗨”的,否则便会有灾难出现。于是乎,在偶尔的时刻,总会有人觉得有些压抑,生怕一不小心喊出口带来不测。故此,每到四月初八这天,一些人从心理上讲总会有一种释然的感觉。儿时的我们,每到这天,总会放开嗓门大声喊几句“划咯嗨,咚咚咚!”随着这一声号子在村里传开,村里的众首们便想着这一年划龙舟的事情了。他们会约好一个合适的时间商议这年划龙舟的准备和安排。

        二零一零年前,在我们乡下划的龙船绝大多是老式的木制船,船体重,速度慢。如今河道里划的龙船基本上是新型的玻璃钢画船,船体轻,速度快。不管是制作完老式龙船还是购买新型画船,新船下水那天,村里人都会像过节一样,举行仪式。龙船运经村里时,家家户户都会拿个爆竹在村前各个路口依次点燃,以示迎接和祝福。

        不管是新旧龙船下水,大多会选在每年的端午节这天。众首们首先派两人敲锣打鼓往村里绕一圈,吆喝上村民。等大家聚集到龙船停放点时,众首们会再派几个人扛上船舵和几支桨,拿个爆竹,再敲着响锣到族神庙祭拜一番,以求这年划龙船的平安。礼毕后,村里桨手便自动一对一对排好在船仓两边,锣鼓喧天,只等众首一声令下点燃爆竹,桨手们缓缓地把龙船抬下架。举上车运往河岸。然后缓慢有序地将龙船下了水。此时,众首会将左右桨手按头仓到尾仓分别安排好。头尾仓是有讲究的。坐头仓的是两位划船技术很了得的人,力气当然也要过得硬,在整个船上起领头作用。坐尾仓的,也要是两位力气特大的人,在整个船上起着推动作用。在整体上看四个头尾仓尤如龙的四条腿,任何一条腿欠力,龙船都走不快走不稳。鼓乐手在整个船上也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他是这条龙船的话语传递者,赛船时锣鼓的节奏直接影响赛船的胜负。舵手则是龙船的眼睛和大脑。各仓入座后,每个健儿嘴上都会点然一支香烟(不管吸烟与否),以示香火旺盛。之后众首会在岸上点然一个长长的爆竹,此时一年一度的划龙船便开始了。

        正式开始划龙船时,必须要往逆水划一段距离,以示蒸蒸日上。而后,便可以随意进行划船了。

        而真正的龙舟赛,则要在每个口岸的龙舟会那天。我们崇仁县孙坊镇这边的龙舟会,一直沿于祖上传下的五月初八这天。每年的这天,方圆十里甚至几十里的乡亲,像过年过节一样高兴。他们早早地云集龙舟会的地方,或投亲或约友。方圆几十里有龙船的地方,也多会组织人员早早地将龙船运抵预会河里。适时,当地政府也会在水面、岸上极早着手,一一做好安全防备的安排。一切都井然有序。当人们早早吃过午饭来到河边,龙舟赛便陆续开始了。此时,河里龙船聚集,彩旗飘扬;岸上是人山人海,叫卖声,欢呼声,车流声汇成一体,犹如一场雄浑的交响乐,声势浩大,场面十分壮观!

最美五月龙舟行_第1张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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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赛船前,当地人的船绝大多数都会尽些地主之宜,与宗亲友船相互致贺,友邻客船之间也都会很友好地与他们打个招呼、问声好。这点,一直是祖上传下的优良传统。在以往,极少数船之间会发生点小摩擦。现如今,人们的生活水平心理素质已大有提髙,社会法制不断完善,那些不雅的场面越来越消声匿迹。在政府部门的大力维护下,岸上水面,每年赛事都表现出十分祥和的态势!其实,每年的龙舟赛,没有人发给划船人奖杯,没有人给他们食物和水!他们不图别的,在划船人的心里,他们装的是简单的参与快乐,是一种勇往向前努力拼搏的团队精神和民族精神,一种责任感和集体荣誉感!没有划过龙船的人是难以体会到这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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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赛船,都是自由赛。只要两只或两只以上船在同一方向,前后大底一至位置时,舵手跺下脚,鼓手把锣鼓敲急,这时桨手们立即进入赛船状态。几只船上的人们十分有节奏地异口同声高喊着赛船号子“划哟嗨!划哟嗨……”此时的场面令人振奋,锣鼓号子声震耳欲聋!岸上的目光都会投向他们,为他们喝彩。当参赛船之间距离拉太大了,胜方船上的鼓手便会敲响胜鼓,这叫暂鼓,表示赢了。就这样他歇了赛,赛了歇,每场龙舟会都会延续到当天下午五点之后便自由散去。

        如今乡下,许多年轻人迫于生活压力或趋于物质化的追求,一些回乡过完端午节的人,便急于回到日常工作中。于是许多船玩过本口岸的龙舟会后,便准备龙船上架了。船上架是有仪式的,不可随便把它停放好就完事。

        准备把龙船上架前,船必须要在水里划个来回。这时不需要与别的船同事进行。众首们先在岸边安排好爆竹,每位桨手燃起一支香烟后,船在上岸点往下游方向划一段距离,而后调头向上水,待岸上点燃爆竹,船便以赛船的方式急向上岸点划去。当划距上岸点百十米时,鼓手必须突然把鼓拍往后抛向河里,桨手们仍须以赛船方式划向岸边。此时只听到桨划水声,不可说话,这小段距离称为划“哑巴船”。从这一刻开始,这只船的村民便不可呼喊号子“划哟嗨”了,直至来年的四月初八前。

        龙船起水后运回固定停放点。众首们要叫几个人再次扛着舵把和两支桨拿上爆竹,到族庙前祭拜,以示谢安,但这次不可敲锣打鼓。礼毕后,村民便会把龙船放回原位,然后再燃放爆竹。这样,一年一度的划龙船,就算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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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村里人空闲时偶尔会在村头巷尾把这年划船的事搬来唠嗑唠嗑。小孩子们时常也会托着下巴入神地听着大人们讲述一个个划龙船的故事,听着听着,禁不住又大声喊出几句“划哟嗨,咚咚咚!……”大人们被孩子们的调皮逗笑了。

        就这样有龙船的地方年年笑声不断。


                        作者              孙振

                          一2018年5月初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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