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郎的出租房

潘郎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地方,在浙江台州市。

潘郎有很多的厂家,以服装类、鞋类和机械类为主。因此也就有了很多的外来务工人员,以湖北、贵州、河南、江西等地人员为主。既然是外来人员,必定得有个住处,于是,出租房就成了“必须品”。当地人把房子租出来,以此获得工作之余的收入。

潘郎的出租房不是很贵,但也决不便宜,而且面积很小。一般来说,一间普通的平房,月租金大约是百多两百块,也有贵点的。大多数人都能付得起这个价,但照样有抱怨声。毕竟是外来的农民工,经济条件都不大好,对钱看得比较重。

很少有人把一栋房子整个租下来,没那个钱,也没那个必要。一般都是租两间,一大一小,一个房间睡觉,一个房间做饭。也有很多人只租一间大的,那样的话,做饭睡觉都在同一间房里。做饭时要是有风,满屋子都是油烟味,很呛人,但也都能习惯。大多数的出租房是不带卫浴间的,要方便,到“公厕”去。所谓公厕,其实就是在河边或者菜地边建个极小的地方,刚刚能容个人,有的还没有门,人们照样习惯。要是想方便,就得“小心翼翼”,因为不知道里面是否有人,也不知道外面是否有人来。所以,去的时候,得弄点声音出来,比如说对着空气叫一声;在里面也得时常弄点声音,比如说没事咳嗽一两声。

人们使用的能源一般都几种同时拥有:煤、电、气。这样方便一点,如果不急,就用煤,省钱;如果赶时间,就用气,快捷。电则是一定要用的,用来煮饭。人们也都是到菜场买菜,同样是不贵,也不便宜。极少的部分人有几分贫瘠的土地,那得和房东或者老板交情好。地里种的菜蔬很少,也有的人种点大豆花生什么的。收获季节到了,就被人“借”走了一半,剩下的收回来老乡同事什么的每家一棵两棵一碗两碗,自己也就不多矣。

老乡之间的关系一般是比较好的,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自己人得团结。于是,吃过晚饭,要是不加班,就这里一群,那里一伙,坐在屋檐下乘凉,或是挤在房子里打打牌。一般是打“个子”,也有人打麻将,但不多。牌打的也不大,赢不了多少,输不了多少,不会回去挨骂。赌博是有的,但极少极少,一般是斗天九,要是有本地的大老板来了,那就有得看了,他们一般都玩的很大,输赢几万几十万不是稀奇事。但一般人都玩得很小,一张票子还要对折一下,表示压一半儿面值。

潘郎近海,每年七八月份都会有好几次大的台风。台风一到,狂风肆掠,大雨如倾。于是,人们心惊胆战,在房子里一坐到天明。天亮后出来一看,哇,水把路面都淹了,甚至有的人房子里积水都很深。唉,没办法,随它吧,反正过个半天又会降下去,到时清理泥巴。其实,潘郎的房子都是很牢固的,建造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台风问题,所以屋基都深入地下好几米。潘郎的冬天不像冬天,因为极少有雪。很多人在那住上个十几年,也没见地面白过。即使有那么一两次地面白了,但雪停后不到一个小时,又融了。猜测原因,大概是由于近海吧,土壤呈碱性。冬天没雪,却有很大的风,一天到晚刮个不停。风很冷,带点咸味,像是古代审犯人时用盐水泡过的鞭子。于是人们也不大出门,窝在出租房里,门窗紧闭,任你风也飘飘雨也潇潇。

潘郎有赶集的习俗,每月农历逢五逢十就赶集,赶集时人特别多,东西也特别多。其实平时都有得卖,只是赶集时选择范围更广,更好说价钱。逢年过节一律吃粽子,是当地的传统。于是房东有时也会慷慨一下,给农民工送一两个粽子什么的。对联是必须贴的,不贴不行,不吉利。过年时节,人们站在出租房前,看这里那里的烟花放个不停,觉都没得睡了。也得出规律:哪个厂子里放的烟花多,他们这一年收益肯定非常好!

潘郎的外来人员多,人也很杂,很容易出事。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儿,这里人欺负那里人,东边人瞪着西边人。家家都得办理暂住证,一旦出事,就有人家家户户查人查证。于是,外来人住得战战兢兢的!

人们在潘郎的出租房里,为生活发愁,也为生活奋斗;为琐事烦恼,也为琐事微笑。目的只有一个:多挣钱,少用钱,让远方的家更美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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