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2-27

10

        到了切皂那天,柳瑶兴奋得早早就占了根钢丝,要亲自动手切。因为一一说了,这茶油皂比较软,用钢丝切好些,没有钢丝呢就找根韧性好的细线也行。

  中医跟他们说了要领,看到都领会了,就没再管,这么简单的事,连小孩子都会玩,不用看的。

  柳瑶就一面切一面欢呼:“好好玩啊,这个简直就是治愈系的,太治愈了!”

  切得是兴高采烈,越切越来劲。不知不觉的就把皂皂都切了个遍。

  林森听了之后,也找了把刀来切。

  可是等到中医转身看到俩个人切的皂时,心痛得脸都变白了。

  “你们俩个在干嘛?你切这么小点,准备拿来吃的吗?你切这么大块,要打人吗?”

  在他面前的是一堆小指头这么大的皂,林森那边呢,却是砖头这么大一块。

  我的天啊,上帝啊,谁教的?这么两个宝贝!

  “啊!那怎么办?已经切成这么小块了?有补救吗?小块不好吗?”柳瑶顿时吓到了,看着一堆小皂片,再也治愈不了了。

  “这堆全归你了,别的你别再想。还有你,别碰了,再切你一块都别想要。”把林森推到一边去,没收了他手中的刀。

  “大块多好,一大块用得爽啊。”林森不服。

  “这么大一大块,你想要用几年?”

  “能用几年吗?”

  “你怕是用腻了直接就扔了吧。”估计会心痛的只有一一,这林宝宝根本就不知道做一块皂多累。

  “小块看起来更可爱更精致啊,这样多可爱。也不会等到用腻了就没了,多节约啊。”柳瑶很不甘心的看着手里的小皂片,颠了颠,掂起来让大家看,她还想把那些全切成这样的呢。

  “嗯,可爱的全归你。”

  “哇,那我多切几块。”

  “别想再动!”

  “切皂多好玩啊,很治愈哦,给我再切几块吧。”

  “不行,你一边看着。”再给她切几块,怕是这些全都成了手指饼了,装兜里当零食吃去了。

  “这个能吃吗?”

  “完全皂化就能吃,没有任何副作用。”

  “可是我不想吃,就想切几块。”

  ……

  最终柳瑶也没能再多切半块。开玩笑呢,这些皂做出来后,大半是送人的,全成手指饼了,怎么送?

  难道象麦当劳那样包成炸薯条送出去吗?

  “给,送你一包炸薯条?呃,不是,是薯条皂?”象话吗?要是送给姑姑,能被笑一辈子。

  这要是再一性起,把这些薯条都切成丁了那成什么了?再玩嗨点,又剁成泥了,直接就研磨开了,做成研磨皂了。

  这个研磨皂什么的还是先不能告诉她,等她回家后找个合适时间再说,让她切到够够的,最好这辈子都不再想切皂为止。

  柳瑶却拿着她自己那盒皂左闻右闻,因为这盒还不能切。

  “唉,我这个怎么不香啊?味道怪怪的。啊?一一?”见一一不理她,还拿手捅了捅他。

  “天然花草就这样,要香放精油,要更香放香精。”

  “难不成那些很香的都是香精吗?”

  “对。除非很贵的精油也能留香久些。”

  “那看来那些才十多块的都不是真的了。”

  “不笨。”

  “??说我笨?”可是,说你笨怎么了,能吃了我?说就说呗,生气就是跟自己过不去。算了,姐不是小气的人。柳瑶转身离他远点,心里还是气哼哼的。

  这几个人在这个假期聚到中家村,放归自然,玩得不亦乐乎。

  多年以后,当柳瑶想起这个快乐的时光,不由感叹再也找不到这样的日子。

  而此刻,柳瑶却掉到了一个深深的坑里,手工皂坑。她几乎是疯狂的爱上手工皂,在中家村的日子里,她的所有时间就在完善和实践她对手工皂的无比热爱。然后再把这种狂热带到了生活里的每个角落。

  等到她们回家的时候,中医估计她带回家的手工皂足够她们姐妹俩放开用几年还有多。

  可是后来中医却发现他还是低估了柳瑶对手工皂的无比热爱。

  中医自己做了个架子晒皂用,从做好开始从来就只有一层会晒满皂,可现在呢,五层满满的还不够放。

  柳瑶三天两头就拉着中医去油坊,到处去村民家买茶果,榨油。后来中医不去了,拉油工,啊,不,这护花使者,就变成了赵亮。

  当中医看到自家的五层晒皂架上满满的摆着一层层皂的时候,那种心底里冒出来的无奈按都按不下。

  “哎呀,我的天,我没钱了!”终于有一天,柳瑶发出一声惨叫。

  “???”几个人都疑惑的看着她。

  “我的钱全贡献给皂皂了!天啊,这怎么办?”

  “那你这么多皂,你要怎么用呢?要拿去卖吗?”赵亮很好奇,打量着架子上满满的皂,这也太多了吧?做生意吗?

  “呃,好主意,这么多皂全是我的心血啊,要卖了舍不得啊,不卖,又太多了,用都用不完,怎么办?”

  “你们女人都这么麻烦的吗?”林森不屑了。

  “什么叫麻烦?人家花这么多时间,金钱,精力做出来的全手工的皂皂,舍不得不正常吗?”柳瑶白了他一眼。

  “姐,我们开个网店卖好了。也确实太多了啊。我们带的这么多钱全花光了吗?”柳蕙一惯是不过问她姐姐的事,可是没钱是个大问题啊。而且这次因为出来治病,带的钱并不会少,这就花光了,回去怎么跟爸妈说呢?

  “一一!你们村的黑作坊!卖的油这么贵!我的钱全贡献给他家了!”柳瑶真是咬牙切齿的叫道。

  “喂,说清楚了,黑作坊关我什么事?其实说真的,你买的这个油一点不贵,你去调查一下就知道了。这个可是头榨的冷榨油,你想买还没得卖的!”中医对这话可不买账,一作坊不是他家的,二又没人叫她买。

  而这句也真是大实话,这年头,没有太多利润的事真没人愿做,象这种头榨的又是冷榨的油,一个出油率太低,同样的价格比别的油少一倍,卖贵了又没人买;第二个是冷榨的油对茶果的要求更高些,这个又增加了成本,所以早已经是没人在做的了,自然就没有油卖了。

  特别是现在,茶果在很多人家里都没以前这么多了,那时候是漫山遍野的茶树,家家户户都只吃茶油。一一仍然记得小时候炒菜,奶奶总是把油烧得冒烟了才放菜,说是生茶油得炼炼才能吃。然后吃花生油长大的妈妈就总是吃不惯这种油,说好难吃。这也是茶油以前不能普及的原因之一,生茶油那股味,如果不是从小就吃的人,根本就吃不惯。

  虽然说茶油是只有中国才有的油,现在来说证明了是一种很健康很有机很天然的好油,可是因为种种原因,茶油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是自家吃的油,也只供给自家吃罢了,属于自给自足的物品。特别象中家村这种只吃茶油,没有花生油的地方,最多也就只在这一个地区普及,根本就不可能象国外的橄榄油一样卖遍全世界。

  可是过了几年,茶油被重新拿到了餐桌上,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世界排名第一的头号健康油种,没有之一。当真是山窝窝里飞出了个金凤凰,然后茶油身价大增,再加上各种油企业铺天盖地的广告,花生油也进入了中家村民的餐桌。以至于很多村民榨出油来了,自己家不吃了,去商店买花生油吃,买更便宜的调和油吃,而自己家土榨的茶油全拿去卖掉,因为这种吃了一辈子的油现在成了真正的白富美,高大上,价格高得想想能数的钱就兴奋。买的油比自己榨的油便宜太多了,自然是卖钱更划算。反正吃哪种不是吃?卖了还赚了呢。

  于是茶油变成了土豪家餐桌上的日常用油,而生产茶油的村民祖辈们天天吃的茶油被更便宜的商品油取而代之。

  其实茶油在古代都是只有有身份的人才能吃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老祖宗的身份怎么就比不上老外的一个肯定。当真是,墙内开花,墙外香。

  当然也有不少象一一家这样的,留下来自家吃。可以说中医的这些茶油皂真的是价格不菲。

  “可是……还是真的贵啊,一一,最好的花生油也就二十多块一斤,这个油一百多块一斤,还不贵吗?我的钱不是钱啊?啊,啊,啊,没钱了,怎么办?”柳瑶也懂,可是很难接受啊,这都没钱了啊。唉!

  柳瑶深深的体会到了,当长草的兴趣爱好跟钱挂了勾也就很难治愈了。拿什么治愈?只有去做才能治愈,可是那是要钱的,RMB玩家……

  我,没钱了啊!

  有时候不是一分钱还难倒了英雄汉吗?更何况我柳瑶只是小女子!

  就象那些对直播的主播长草了,要找存在感的人会不管不顾的不停给主播刷钱,刷礼物,哪怕明天没有饭吃了,今天还是忍不住要去刷刷存在感,那种感觉会上瘾的!这要是少一天没做,没刷,那这一天就失魂落魄了,感觉人生都没意义了。这要是哪一天自己非常喜爱的主播不待见自己了,感觉整个人生都是灰暗的了。所以就是没饭吃也得刷!

  柳瑶觉得自己现在就这样,真的中毒了,好恨自己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连这点控制力都没有?掉这皂坑里不停的掏钱还乐在其中,都不想出来!

  今天买一点这个,明天买一点那个,不知不觉的这钱也就越花越多,聚沙也成塔了,滴水也成河了啊。

  天啊,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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