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旧照片

文/彭莉  原创


    一个极寻常的日子,一个并不十分相熟的朋友,发给我一张旧照片。他说,在哥哥家案头,发现一张照片,居然有你。

    是啊,居然有我,世界真奇妙,此前我从不知道有这样一张照片。细看照片中的自己,非常土气,可是脸上有掩不住的年轻,还有一股无知无畏的神气。照片上有的人我并不认识,其中一位男士,眉目象极了那个朋友,可不是他的哥哥么?

    照片上的人和背景,提醒我这是05年茶马古道笔会时的合影。看着照片,记忆象电影镜头一样一帧一帧的显现出来。那时,在本地文学界我连新人都算不上,只是在本地报刊上发了几篇豆腐块。偶尔有初相识的人,听到我的名字惊呼:“原来是你!曾听蒋先生提起你,说你文笔不错呵!”他们口中的蒋先生,在本地政界和文坛皆是有名望的前辈,在他的授意下,那年作协在茶马古道举办的笔会,居然也向我伸出了橄榄枝,我也得以结识了这位尚未谋面便给以欣赏的人。几年后我调到他一栋楼里工作,不时会遇到,每次他都会说:“妹子,很久没发表东西了呵,不要偷懒!”后来他退隐归田,我几次想去看看他,却总觉得唐突。

    笔会时的茶马古道尚未开发,既没有酒店也没有民宿,住的是真正的民家。我和文联林姐,金太阳刘总以及人民银行张行长分在一处,而张行长正是那位朋友的哥哥。第二天一早,他极绅士的提前支付了大家的住宿费用。彼时于他,或许不过举手之劳,于薪水微薄的我,却算得上一次令人忐忑的赠予,这件事便留在了心上,此后经年,再未相遇。如今,对着这张照片,我和我的朋友皆有些许的感叹。

    其时川岩江峡谷攀登至少要半天,既要涉水,亦要爬石,颇有户外探险的味道,水面深而阔的地方,两个当地向导小伙合作用木梯将人抬过去。川岩江至八仙瀑布骑马也需半天,虽有人牵马,但走的是土路,上坡时人要前倾,下坡要后仰,也是要点技术的,半天下来人早颠散了架。小路两边还有高大的原始次森林。最后一段路只能弃马步行,半路一块大而平的石块正好阻断了路面,刚被雨浇过还是湿的,一位男士不小心滑倒了,我也跟着演了一出嘴啃泥。

    自那次笔会后,茶马古道开始进入世人的视野,不断的招商引资,不断的开发建设,如今已颇有景区气息,商贾云集,餐饮昂贵。川岩江峡谷只取其中一段,石上嵌钢钉,打钢柱,拉铁链,架铁梯,全程不过半小时。走马再不至景色最美的八仙瀑布,也不要经过阳光从高大的林木间零星洒下的羊肠小道,只在一座山峰半山腰开辟了一条新环线,几乎没有特别锻练技术的上坡下坡,更无法体会下陡坡时,马足突然一弯似会摔倒带给人的惊吓......05年以后,我又去过很多次茶马古道,却再也感觉不到它的鬼斧神工和野趣盎然,以及由此而来的惊喜与快乐,也没有再遇见能在记忆里留下影像的人和事。

    岁月匆匆,我已为人母,早掩了照片中的青涩,多了一丝洋气。故人言犹在耳畔,暮然回首,却惊觉自己已深陷家长里短,这么多年不曾写下几个字,忘了自己也曾如那山间的树木一般焕发过灵气。好在,几个月前,作协再一次把我这假冒伪劣产品搜罗了去,自此我在微信群里偷偷读别人的作品,慢慢把自己的心情写下来,暗自庆幸仍能感受到文字的温润如玉抚慰人心,人生似乎不会永远无意义的沉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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