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食沙枣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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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沙枣馍

正月敦煌,尽管阳光明亮,春风拂面,可柳枝,地上,还看不到绿色,新芽和青草,在孕育中,不紧不慢。

年还在进行中,这里的习俗,正月十五没过完,意味着年还没有正式过去,有些个拜访,尚在进行。而上班的人,从初七开始,正常运转了。

被油腻和毫无节制的吃喝,塞得胃满不适,似乎人也变得木纳起来,这种时候,我蒸了沙枣馍馍。

在西北,大多数人对它颇为熟悉,它是童年记忆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连同沙枣花香,红色果实,爬高上低。渠边地埂,一起定格。

沙枣树,是那种从不嫌贫爱富的植物,只要有一点点水分,种子,或树枝,就自顾自地长了起来。

不需要修剪,不需要施肥,不选择地势,不顾及寒霜,皮糙肉厚,内里坚定。

中学时,学校离家远,中午回不了家,沙枣馍馍,是最好的午餐,去茶炉房接上一瓷缸白开水,吃着甜甜红红的沙枣馍,觉得有它佐餐,不论是颜色,还是味道,真正达到了色香味俱全,谁说我的午餐单调,那是他没有吃过沙枣馍馍。

当然,羊也爱吃沙枣。野生的沙枣林,离农庄远,沙枣成熟时,无人问津,自生自长,被风吹落的叶子,半干从树上掉落的果实,羊看见了,轻手轻脚地过去,吃的可有味了,往往是头也不抬,专心致志,什么高天上流云,什么风儿歌唱,全都与它无关。

当然,它每一季的成长,都是用香气,先打开人的嗅觉,你如果深吸一口,会不由自主地被俘虏,心甘情愿遭劫持。在它的树下,或顺风的地方,在劳动的间歇,上学的路上,它用浓浓的香气,向你打第一声招呼。

有时我甚至想,女性主义者李筱懿,是不是也因为对沙枣花香的钟爱,才把公众号起名《灵魂有香气的女子》,香味,各色各样,有工业合成的,也有天然的,而灵魂,肯定需要这自然花香,它的纯正和地道,不可复制。

沙枣花,和蜂蜜亲密合作,成就枣花蜜;果实,人和羊,都喜欢食用。它的身子,可以防风固沙,它的沙枣仁,加上龙眼肉,可以治疗中老年人因心阴虚损,心肾不交引起的失眠。沙枣仁,还可以用水泡软,串起来,做好看的门帘。它的嫩枝、叶、果实,如蒙面少女,上面有一层银白色鳞状颗粒,树皮则是硬气的栗竭色。

沙枣树的长相,自然而然,不必修饰,随心所欲,有时我把它当成,有阅历的女子,不再明媚动人,但丰富内敛,实心实意,知道佼佼者易折,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以平常之貌,以坚韧之躯,屹立于天地间,令各个年龄段的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喜欢。

沙枣树,花,果,也是艺术家的创作源泉,无数人为它留下诗篇,歌曲,反复吟唱。高德祥先生创作的歌曲:《欢迎你再来敦煌》中,就有“颗颗红柳向你招手,行行沙枣为你飘香”的句子。而新疆的歌者马跃成,一曲《五月的沙枣花》,缠绵悱恻,意犹未尽,寄托了多少相思,多少怀念。

沙枣树扎根西北,几世几代,无法考据,自我出生,相伴至今,冬春两季,沙枣馍馍,就是西北食品中,最为绿色、最受欢迎的食物了,没有之一。

在城市里生活,每到夏天,到田野里,看望盛开的沙枣花,是最快乐的功课;到了秋天,沙枣的脸红了,熟透了,就托要好的朋友,从乡间打一些给我,今年舂节,又在走亲访友中,收到礼物,是红红的大沙枣。

大鱼大肉已然吃不下,唯有沙枣馍馍,可以消解春节的腹满胃胀,这自然的果实,经受过阳光的直射,季节的更迭,健康满身,红红火火,如日子一样。

而当它还是梦里时节,花开的那一刻,一束束米黄色小花,犹如一个个小喇叭,在微风中,一颠一漾,那些横生的枝蔓,便是它绝好的秋千架,东来西去,奏出独属于春花秋实的歌。

当人生变得厚重,心事满腹,一捧红红的沙枣,会瞬间亮了你的双眸,吃一个沙枣馍馍,会舒服肠胃,会让你想起故乡,童年,会感叹岁月变迁,往事如烟,也许,就是在这,不断地得到和失去中,日子才变得有滋有味,经历才变得更有质感。

故乡的孙爷爷,已去世多年,他门前的大牛头沙枣树,不知是否还在,幼小的我,曾在他的树下,寻寻觅觅,成熟后掉落的大沙枣,上面有鸟雀啄出的小坑儿,我吹去浮尘,放入嘴中,和鸟雀同食一颗沙枣,看着温顺的羊羔,在树下漫步,不时的寻找食物。

童年记忆,如刻如缕,牵牵拌拌,永难忘记,而人已沧桑,心已豁达。

浓郁的沙枣花香,芬芳了我整个的青少年时代,好吃的沙枣馍馍,给我最初的色香味概念,这天地间的树木,以及花朵,果实,给我们的人生,抹上坚韧的底色,久久不退,随着年深日久,最终,和生命缠绕在一起,化做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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