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忆(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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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不知如何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天庭,离开凤凰山之前的最后一瞥,竟是这般扎心窝子地疼。一望无际,漫山遍野的红杜鹃,她突然痛恨起自己的无能,似乎对天庭还有认贼作父的嫌疑。

此刻,她更想弄明白,待自己如亲人的师父为什么要一直隐瞒自己。

她的记忆,她的仇恨,葬在这九万里天河太久,来得也太慢。

她沿着天河上升起的桥,走到一株玉兰树下,仰望着当空皓月,满天星辰下徐徐绽开的玉兰花朵。花中精灵们很是欢喜鲤的到来。她们天真烂漫地围绕着鲤转。鲤苦涩地笑着对她们说:“你们真幸福啊!”

哪怕是极小声的一句感慨,也使得不远处缓缓走来,一身华贵紫衣的妍丽女子停顿了脚步。愁绪让她的脸色一再变化。

终于,到这个时间了吗?用了一千年,让她重新找回了爱和信任。而对于往事的执迷,又让这一切崩塌了。崩塌……何其容易。

紫衣女子继续朝鲤的方向走去,鲤感觉到有脚步声,转过头去,糯糯地叫了她声:“师父。”除此,再无其他亲密的动作。

紫衣女子便是教导鲤一千年的师父,掌管天河的弱水上神。

弱水上神说:“早知你会想起过往,这一千年来,我就不应该太过放纵于你,应当将毕生所有尽数教授予你。让你打着我的旗号去报仇,也不枉师徒情份一场。鲤,如今师父管不了你了,也不想再叫你束缚于这天河表象之下的安宁平淡。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鲤怔怔地呆在原地,泪流满面,上前几步抱住了她的师父。她对师父从来除了感激还是感激。她在她的师父耳畔幽泣着说:“鲤知道师父为了保全鲤,受尽天庭的冷言冷语,师父本可以不管鲤的死活的。”

弱水上神轻轻拍打着鲤,说:“鲤,若不想让黎阳神君牵扯进来,你还需忍痛做一件事。”

鲤站在偌大的凤栖宫门前,进进出出的宫人难免有看着鲤面善的,一时想不起来,便到她面前问:“姑娘可找谁?奴婢可以进去替姑娘通报。”

鲤冷冷地说:“凤凰山白翊君之妹白苏净前来请见黎阳神君。”

黎阳神君与妻千鹤王妃刚参加完天母娘娘的蟠桃盛宴回来。

黎阳神君见凤栖宫眼前此情此景,恍如昨日。千鹤王妃已是“通晓事理”的人,见到来人是白苏净便向黎阳神君先行告退了。黎阳神君点头示意,紧握了一下千鹤王妃的手,柔声嘱咐道:“回去好生歇息,过一会儿我再来看你,陪你共进晚膳。”

千鹤王妃垂头羞怯道:“好。”

这些如胶似漆的场景,一幕幕落入鲤的眼眸中。临了,千鹤王妃注意到鲤一双渐渐冷下去的目光,得意地朝她笑了一下,才款款离去。这些本该属于她的,却被她人强取豪夺了去,鲤自认为是小气且善妒的。

黎阳神君再去看鲤的时候,发现鲤正提着剑一步步靠近他。黎阳神君以为鲤又是因为他清晨派去的仙鹤挑趣与她,故生气地前来寻他理论。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鲤突然将剑拔出剑鞘,手起剑落,往他的心脏上狠狠刺了一剑。黎阳神君急忙捂住心脏,鲜血汩汩地流溢出的时候,他看到了鲤眼眶中的湿润,眼角迸流的眼泪。她对他,仿佛从来都是失望吧……

黎阳神君仅用一指之法,将周遭的一切静止,他害怕鲤再次受到伤害。

现在好了,这个肮脏又嘈杂的空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可以畅所欲言,憋在心里几千年的话。

“净,是你吗?”

鲤手中的剑往地面滴着血,她惊恐地望着被她刺伤的黎阳神君。可是,一想到他和千鹤如胶似漆的样子,也不知是嫉妒还是不甘心如同波涛汹涌漫上心头。鲤强制压下脑袋里的胡思乱想,这次本来就是要和他诀别的,这样一来,她就没什么放不下的了。她曾经爱着的人终究爱了别人,她曾经讨厌着的人,终究成了她曾经爱着的这个人的妻子。并且,他对她很好。上苍真会开玩笑,原来沦落地狱的终究只有她而已。

“你……如此甚好,我们从此两不亏欠,恩断义绝。”

鲤仅给黎阳神君留下这一句话,便假装洋洋洒洒地离去了。

黎阳神君醒来的时候,陌上神君同千鹤王妃皆在身边。千鹤王妃见黎阳神君总算醒来,一颗担忧的心,总算放下。她去扶黎阳神君之时,黎阳神君故意避开了她的双手,自己默默坐了起来。

黎阳神君对陌上神君的到来很不解,陌上神君嬉皮笑脸,仍然同千年前一样,没个正形。但让旁人半分也猜不透他的意欲何为。

陌上神君说话第一次不拐弯抹角,“黎阳神君,听说你是被白苏净刺伤的,听到这个消息,我应该为你感到悲悯,可是一想到一直被她漠视的我,有可能俘获她的芳心,我就开心地睡不着觉,所以特地前来多谢黎阳神君的成人之美。”

陌上神君说这话的同时,还一边观察着黎阳神君和千鹤王妃这两个人的神情变化,这两个人的神情变化反差真心不止一点点。

黎阳神君挥挥手,让千鹤先下去。学会收敛的千鹤,被陌上神君看得好笑,千鹤刚走出门口,陌上神君就忍不住说:“我刚刚的那番话,黎阳神君也不要着急生气,陌上也不过实话实说,黎阳神君既然娶了千鹤,就该从一而终,何况千鹤腹中还有黎阳神君一时醉酒留下的骨肉,陌上神君可千万不要因旧人红颜而干出抛妻弃子的勾当,为六界所不齿。”

黎阳神君愣是有火憋在心里发作不出来,让他被迫娶千鹤的舍他陌上神君其谁。不过,他这辈子的确不能辜负了白苏净又辜负了千鹤和尚未出世的孩子。他更不会让白苏净当他的侧妃,若不能给白苏净一个正妃的名分,他便不会让她委曲求全。所以,此生,他与白苏净注定有缘无份。

“那就请陌生神君善待净。”

陌上神君听到黎阳神君的所言,一而再再而三地摇头,说:“阿净……阿净当初看上你,真是瞎了她的眼。你既不敢为她生为她死,又不敢为了她放弃一些根本无关紧要的人……希望,将来你和你的千鹤天后坐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上,回首这一切,都不会后悔,因为这世上一旦错过,就没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陌上神君气冲冲地离开黎阳神君的宫殿,他凑巧碰到躲在宫殿外偷听的千鹤王妃,他嘲讽地盯着千鹤王妃的肚子笑道:“怪不得,阿净那时常受你欺负。你这个谎话连篇的女人,将来我看你如何来圆这一个谎言。不过,也幸亏我当初早早看清你的面目,果断逃婚了。否则,我得不到阿净,我不甘愿;黎阳神君得到了阿净,我又不放心。”

千鹤王妃卸下伪装,说:“人间的情爱在天庭不堪一击,所以凡人包括凤凰山上那些死去的人都脆弱如蝼蚁,白苏净亦是……”

“你别妄想有朝一日能动阿净一根汗毛,你哪日动了她一根汗毛,我便让哪日成为你的忌日。”

魔族策划一场六界生灵涂炭的屠杀,并且做好了十足的准备。然而,谁又能想到这只是一场魔族之主自作主张与一个女子的阴谋。

月牙捧着鲤宿醉,泛滥红潮的脸亲吻下去,当他的嘴唇离开鲤的嘴唇时。鲤冰凉的手指抚上月牙像冰块一样更加寒冷的脸。她的嘴里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地喊着黎阳神君的名字。

壁沿上的白色幽魂,轻盈漂浮,她望着眼前这个身披一袭玄色战衣的月牙,发自内心的狂笑:“一个人若有心,无论六界的哪种生灵,都会爱上冥冥之中注定要遇见的那个人。魔君,你承认你爱上白苏净了吧!从她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时,你就爱上了,所以在她兄长与先主大战,遭到算计,灵力不支,被先主杀死,看到她绝望,濒临死亡的时候,你义无反顾选择了杀父夺位,为她报了这血海深仇。先主一直以来只教会了你如何强大,对敌人如何残忍。而白苏净的出现却教会你爱恨情仇。你做这一切,终不过仍想像千年前那样,把她永远束缚在身边。”

月牙冷漠地笑道:“我开始承认你的话了,九尾狐,我想我知道当初为什么要扒你的皮了,你比魔族里所有人知道得都要多,窥见我内心深处的秘密太多,还有你不该仗着我对你的器重去欺负她,让她断了一根手指,我不喜欢她流血流泪……”

若论缘分,除了那个令人讨厌的黎阳和毛头小子陌上,他也是陪了她共度三生三世的人,这次他偏要枉顾伦常,赌一赌,他能否得到白苏净。

就凭那三生三世……

一世她为白苏净,他为魔族太子

一世她为兰,他为蚩尤

一世她为辰裳,他为李莫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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