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选段_偷吃“禁果”_作者:邵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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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呐喊”

第一节、偷吃“禁果”

那是文革后期,在上海市一家区级医院的外科病房里,一位医学院的实习生(工农兵大学生)正在为阑尾炎穿孔的妇女换药,旁边患者的女儿一双大眼睛盯着实习生,好像在用眼睛告诉他侬也看我一眼,每天来换药好像我不存在是额。迪个女生对穿白大褂的实习生用眼睛送着秋波,说明在那个年代医生还是蛮有吸引力额。有一天早晨实习生拿着换药的腰盘走到病房门口,患者的女儿笑着对实习生讲:你这么早就来为我娘换药了,你看天上的月亮还挂着呢!实习生只是看了她一眼会意的点了下头。患者的女儿又说:你身上一股味道老好闻额(情人眼里出西施,情人鼻子能把医院里消毒水,嗅出法国“古龙”香水的味道来)。终于有一天当四目对视时,心灵的火花喷发出来而一发不可收拾。

有可能双方都经历了文革的磨难,有可能文革对青年们的压抑太结棍,伊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电影院里碰面;在外滩情人墙边碰头,伊拉不敢到人多额外滩公园碰头,怕被熟人看到“刮三”;伊拉在肇嘉浜路街心花园里约会,人少又不要门票,都是学生“木有”钞票;再后来约到女方的屋里厢(家里)去了(娘在住院家里没人)。伊拉爱情就像是“看不见的战线”,“潜伏”仍然为伊拉带来爱情的幸福感。

当女方发现自家某些地方(生理上)出现问题时,双方屋里厢额大人都不晓得。在那个年代,一个是在家等待毕业分配的十八、九岁额姑娘,一个是二十几岁的“工农兵”大学生,伊拉赏到了偷吃“禁果”的恐惧;因为伊拉晓得偷吃“禁果”的后果。

在那个禁欲的年代里,偷吃“禁果”的女生:有吃三七粉、云南白药(一种治疗跌、打、外伤的活血药)想通过活血而流产的;有找江湖郎中私自打胎的;实在“木有”(没有)办法有跳黄浦江的(自杀);也有吃敌敌畏的(一种杀虫剂)。侬讲要命伐!

男生成天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伊为女朋友担心,又怕双方爷娘晓得,更怕女方爷娘“刮三”报案。告到学堂里去,好不容易“混到”额“工农兵”大学生就要“木有”了。轻额受处分被学堂开除,重额作为流氓罪送劳教。侬讲要“死伐”(指事情很严重)!为了偷吃“禁果”置前途和生命而不顾,真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胆子。听讲,当时确实有为了偷吃“禁果”而受不了家庭和社会的各种压力,像“梁山伯和祝英台”一样花作蝴蝶双双飞向自由的蓝天。

好在迪额男生是学医的,伊额老爸又是缝纫机厂供销科做额,当时一张缝纫机票(缝纫机是紧销商品凭票供应)就是一张通行证,伊利用在郊区开门办学的机会,用一张缝纫机票搞定了乡卫生院计划生育医生,把女孩带到乡卫生院打掉了伊拉偷吃的“禁果”,化解了一场造成悲局的危机。对于两人的爱情结晶(小生命),他(她)们只有恐惧,而没有恻隐之心,或者说不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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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所知,在读中学时就有学堂同届的男女同学因偷吃“禁果”,女生害怕“闯祸”告诉了爷娘。学生不容许谈恋爱更不容许怀孕,大人也木有办法,因为没有证明,医院是不给打胎的,只好告发迪额男生。迪额男生当时还是红卫兵干部,以现在的标准是个好学生,结果迪额男生作为流氓罪送劳教。听讲:当时工宣队调查了特别详细,人家讲不出口的事体,“吃牢”(强迫)人家要讲清爽,迪额工宣队的脑子也有点“黄”,听黄段子,也要人家肯讲额。

阿拉读书额辰光没有黄色的东西好看,电影除了八只革命样板戏,就是《地道战》《地雷战》;难怪男同学在看《列宁在一九一八》额电影时,看到里面有一个芭蕾舞天鹅河的场景就会跟着天鹅“浮想联翩”。

书也一样,有些家长连《红楼梦》、巴金写的《家》都不许看,《青春之歌》《红岩》《上海的早晨》等书籍都是偷偷的看。

社会上经过文化大革命可看的书就更少了,破四旧额辰光,阿拉弄堂里烧脱多少书啊!我娘捉进去,学堂里造反派来抄家就拿走了我看过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牛虻》《红与黑》等书。

当时听讲:社会上流行过几本手抄本,有《少女的心》、《第二次握手》、《一双绣花鞋》等,我也木有看到过。

阿拉读书辰光如果男女生想要好(初恋,也不一定是真额“扎朋友”),就会以借书和借作业看的方式接近对方。

在学堂里的“小炮”们嘴里整天叫着“叉赖三”(找女朋友),真额碰到女同学“闲话也讲不连气”(话也讲不清楚),迪种叫做只会讲不会做的,还有一种嘴巴里不讲,会捉老鼠猫不叫。所以,真额“闯祸”额都是爷娘认为是好小囡闷骚型的男生。

侬像上面提到额工宣队,对迪种事体伽感兴趣基本属于下作胚一类的,看到长了比较丰满的女同学一双色迷迷额眼睛盯牢子,迪种人在女人身上“闯祸”吃“家生”也蛮多额。

当时学堂和社会上对学生子管了加紧,也还是要出事体。现在社会上是完全开放了(黄带、毛片、黄色的视频,书就不谈了,网络上的黄色书刊国家禁都禁不掉),屋里厢肯定不会放松管理的,不知道现在学堂里学生子偷吃“禁果”的情况如何?做个调查对比,找个解决方案,这应该是政府的管理教育之责吧。

我到医院工作后碰到未婚先孕的事体就更多了,因为阿拉卫校毕业,有医士班分到各个医院做医生额,其中也有分了妇产科医院的。

我是“四人帮”打倒的一年(1976年)分到医院做外科医生额,文革快要结束了,迪额辰光人的思想也开始逐步解放了。尤其是男女青年,压抑了多年的欲望一下子暴发了,然而工宣队还在,未婚先孕还是属于非法的,是要受处分的。读大学的学生要退学、工厂学徒的问题严重的要退工、轻的延长学徒时间、入党提干侬想也不要想了,个人的前途就木有了。

侬就算年龄到了,侬房子有伐?当时住房紧张有铜铀也买不到房子的;侬三十六只脚(一套家俱)还要带三转一响一咔嚓(脚踏车、缝纫机、手表为三转,一响是收音机,一咔嚓是照像机。而且还要凭票供应)买得起伐?双方爷娘同意伐?侬结婚证书没有领过,女同胞的肚皮是不好大出来额。就算侬结婚证书开好了,酒水没有办过,就等于木有向亲朋好友、同事、邻居公开宣布,女同胞的肚皮也不好大出来额;否则,屋里厢也觉得“塌招势”额。

阿拉医院里有个一道分配进来额同事,各方面表现都蛮优秀额,医院也作为培养对像送到干校里去学习,过了一年后木有“响声了”(不受领导重视了),后来听讲伊把女同事的肚皮搞大了(未婚先孕)“吃家生”了。

我还听讲:有的医士班同学因未婚先孕还受到降级使用的,女的做护士,男的做医技和后勤的,医生木有做了。

在医院混的都会被“刮三”,在读书额、在机关和工厂上班额就更容易“刮三”了。迪额辰光妇产科做额“吃香”啦,别个不要讲,光我迪额介绍人好处拿了也蛮多额。当时“不行”(流行)送红包的;香烟、老酒、水果和农副产品我收了不少。八月半屋里厢额月饼堆了有一“米”多高,也木有办法,寻我额人实在太多。就是大冷天我外科急诊上夜班,人还未到寻我额朋友已等好了。

记得,有个卖水产朋友的“敲定”(女朋友),大学还没有毕业人流做了三次,一般医院已不敢帮伊再做了,怕将子宫刮穿脱,结果我帮伊介绍到南妇孕(南市区妇孕保健院)做脱了。

当时,避孕措施不像现在介方便,木有结婚是不好采取避孕措施的,哪像现在,到处都是避孕套(酒店、旅馆、大学里,连我们住的小区物业公司门口都有自动取套箱)。侬讲,我屋里厢水产品又要吃格几“日天”了。

阿拉老婆讲,迪额小姑娘真不懂事体,打胎是老伤身体额,“格能介”(这样子)搞下去,下趟小人也要养不出了,想要小人也要不到了(子宫刮坏脱了)。

现在是结婚怀不上孕,红房子医院看不孕症额男人、女人排队。听讲:除了吃额食物里含“激素”和毒素外,污染的空气里也有影响怀孕的因子,所以,男额精子活力不够,女额“激素”紊乱而怀不上孕。

因以上原因:“中国国家医学院士、博士生导师钟南山警告: 50年后中国人将生不出孩子”!

我有几个到农场里去额同学和朋友,在男女关系方面就要开放一点。农场里比较方便,宿舍里的男、女同事都比较“懂经”(懂事体)额。男朋友来了,女同事“让开”(把宿舍让出来),反之,男同事“让开”。伊拉讲:做好“生活”,女同胞马上立起来跳跳就不会“闯祸”(怀孕)了;还有,就是要算好“日脚”也不会“闯祸”额。

侬如果住在上海市区就不来赛了。侬住了“上只角”还可以,住房条件比较好,做“生活”也方便。侬住了“下只角”屋里厢本来就小,做“生活”额地方也木有,兄弟姐妹好不容易让一天给侬,侬还有空算“日脚”额。侬住了棚户区,房子结构“一塌糊涂”,侬不跳也叽叽咯咯响,侬跳一跳房子也要抖一抖,侬敢跳伐。在搞地下工作的状态下做“生活”,“成功率”(怀孕机会)太高了。有可能越是紧张,做“生活”条件越差,“成功率”越高。

侬像现在住了别墅里额女人,基本上都要保胎额。微信上有句调谐的话:“房子越小感情越深受孕机会越大;房子越大距离越大受孕机会越小。”开玩笑的。

农场里还有额好处,场部医院管了紧,但附近的卫生院管了比较松,打胎也便当,所以,农场里被爷娘“刮三”额不多。

有关农场里的“下作胚”领导,利用手中的权力:提干、保送上大学、上调进工厂、回沪等,玩弄女同胞的事情这里就不讲了。建议“巴久灵”去看看:《蹉跎岁月》、《今夜有暴风雪》、《孽债》等描写知青生活的书。

中国缺少像欧州文艺复兴时期那样,利用性解放的艺术和文学作品来反抗神学,宗教和皇权对人们的性压抑,从而使人得到自由的历史。如根据法国文学家维克多·雨果所著的小说改编的意大利电影《巴黎圣母院》,就揭露了神父的虚伪和冷酷无情的邪恶内心。中国有二千年的封建统制,对于人性的压抑具有“光荣”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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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引用著名学者李银河的话来佐证我的看法;李银河认为:“长期以来,中国是一个谈性色变的社会,人们在性的问题上普遍压抑扭曲”。

那个谈性色变的年代里,青年、同学(大、中专学生)们,谈情说爱不敢在公园里享受花前月下的浪漫,只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电影院里“苟且”;就像电影《潜伏》一样,时刻准备着“滑脚”(逃跑)怕被熟人“刮三”。伊拉额初恋,木有风花雪月,只有提心吊胆,这就是伊拉额青春年华。百金买骏马,千金买美女,万金买高爵,何处买青春?

然而这种在性问题上普遍压抑扭曲,是唯下而不唯上的。封建皇朝就不讲了,在学校里、在农场里,手握权利的“色狼”们,讲台上大讲马克思、列宁主义的革命道理,背地里干着伤天害理的下流事情。

看看哪些“老牛”吃“嫩草”的家伙,就知道性压抑扭曲是唯下不唯上的。现在的贪官污吏,台面上大讲“五讲四美”遵纪守法;台下面包二奶、玩小姐,屋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跟《红楼梦》里的“老爷”们一模一样,都是些老色鬼,伪君子。

中国的贪官污吏,生活腐败成了标配;二奶、小三反戈一击成了反腐的主力,这比欧州文艺复兴时期要“进步”多了。从偷吃“禁果”引生出来的“性”问题,阿拉这一代“文革产”的初中生,已经通过“呐喊”正本清源,使“禁果”再也不用偷吃,悲局再也不会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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