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义]宝匣惊梦(十一)

风云变幻,前途未知

等松龄道长到了郑国泰府邸的时候,已是深夜,观望四下无人后,松龄道长进了郑府。郑国泰得知是松龄道长来了,速令人备了一桌酒菜招待。但松龄道长不急着动筷子,他娓娓说道:“贫道接到国舅爷的密信后,不敢耽搁,即刻赶了过来,说来也巧了,就在路过京郊李村的时候,贫道发现了新的线索,恰巧遇到锦衣卫和东厂为了一个女子撕打起来。听东厂的人说是这女子曾是宫中宫女,因为偷了皇宫里的东西,要抓她回去问罪,但锦衣卫也要捉拿那个女子,不过,那女子趁着两方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就逃跑了。”

郑国泰听得入神,见道长没再说下下去又接连问道:“怎么锦衣卫也搅和进来了?道长可知那个女子后来跑哪去了?”

松龄道长说:“贫道为了不让锦衣卫和东厂发现,便躲在较远处,这样一来也没能追上那女子,不过我敢肯定的是,锦衣卫和东厂都没有抓到人,后来贫道又回李村暗查一遍,此女名叫‘李紫’,之前确实在宫里当过宫女,贫道虽然躲在远处,但是那个女子的相貌,贫道也算记得清清楚楚。”松龄道人说完,从衣袖里拿出几张纸,上面画着一女子的画像,他对着郑国泰说:“国舅爷,贫道已经把此宫女的相貌画了下来,方便日后可以照着此画像寻找,也可以烦请郑娘娘指认看看,是否认得此宫女。”

显然松龄道长并没有把“到嘴里的鸭子给飞到河里逃跑了”这件事情禀告给郑国泰,郑国泰对松龄道长此次办的几件事情很是满意,估摸着明天算是有东西可以向郑娘娘给个交代,也可挽回点面子,心里一高兴就不住地往道长杯中倒上美酒。

于此同时,郑贵妃在乾清宫丧礼上忙了一天,身子撑不住才准备回自己的寝宫。在路上正好碰到魏忠贤,郑贵妃叫他同往。到了翊坤宫后,郑贵妃说:“也没什么大事情,本宫就是想问问,前几日交代你去办的事情,可否有什么进展?"

魏忠贤说:“启禀娘娘,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说,宫女虽未捉拿归案,但不少事情算有了眉目,他们查到宫女名叫‘李紫’,曾是坤宁宫皇后身边的婢女。至于先帝爷的东西,应该就是平日里,先帝爷常带在身边的牡丹赤金珠。”

郑贵妃虽是累了一天,但是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就来了精神,她说:“牡丹赤金珠?那不是福王献给先帝爷的吗,这可是当年福王命人把他府里开得最好牡丹照着模样镌刻在金珠子上作为贺礼献给皇上的。一个小小的宫女怎么会有如此珍贵的东西!”

魏忠贤低声说:“是有些蹊跷……”

郑贵妃问:“东厂为什么没有抓到人。”

魏忠贤小心地说:“本来一个弱女子,东厂将她捉拿归案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半道上锦衣卫千户王虎插了一手,说也要捉拿此女子,就在争执之时,那女子借机跑了。”

郑贵妃瞟了魏忠贤一眼,阴沉着脸说:“哦......有这种事情?”

魏忠贤骤然跪地答道:“就是因为锦衣卫出现,所以奴才今天不得不去跟皇帝禀报这件事情,免得新生事端,从宫女手上得到一颗金珠子也交给皇上了。”

郑贵妃厉声责问魏忠贤:“你怎么擅自将珠子给了皇上,你说那锦衣卫是谁派去的,是皇上派去的?”

魏忠贤伏首回答道:“奴才岂敢妄自揣测,但有一点希望娘娘能明白奴才的苦心.......”

郑贵妃缓了缓怒气说:“说来听听。”

魏忠贤接着说:“娘娘嘱咐在先,奴才万万不敢将此事告知皇上,如今锦衣卫都也掺和进来了,奴才想让东厂先按兵不动,万一真的是当今皇上派的锦衣卫,再让东厂继续追查下去,恐招来祸事,奴才将珠子给了皇上也是为了不引起猜疑呀。”

魏忠贤做梦都在想着哪天能飞黄腾达,可不能为了这原本不相干的事,闹得阴沟里翻船。郑贵妃咽不下这口气,听到魏忠贤这么一说,直接回道:“那我去跟皇上说去!”

魏忠贤慌忙央求道:“娘娘千万不能这么做呀,那样岂不是更让皇上猜疑!”

郑贵妃又感到不悦,指着魏忠贤说:“你不但不帮本宫这个忙,竟敢指责本宫做事!”

这句话让魏忠贤吓得开始求饶,郑贵妃看着魏忠贤这般为难,回味了他所说的话,开始觉得有些道理,最后还是松了口说:“罢了,你方才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让东厂不要再追查此事就是了。”

郑贵妃看都不看魏忠贤一眼,打发道:“你退下吧!”

第二天一大早,还没来得及吃早饭,郑国泰就揣着宫女的画像来找郑贵妃,心想事情有点眉目,也好及时地让妹妹开心开心。

因为今天是万历皇帝出殡入土的日子,郑贵妃也起得特别早,她见郑国泰便问:“哥哥这么早,找我何事?”

郑国泰朗朗笑道:“启禀娘娘,松龄道长这几天已经查到一些线索,人虽然还没抓到,但画下了宫女的模样,想请娘娘帮忙过目,顺便也帮忙看看是否认得此人?”

由于魏忠贤比郑国泰早奏报了情况,这让郑贵妃顿时又开始觉得松龄道长没用,没等郑国泰拿出画像,就十分嫌弃地说:“昨个魏忠贤已经告诉本宫了,他们东厂已经查到东西应该在以前坤宁宫的宫女那,那宫女叫“李紫”,还在宫女那搜查到先帝爷的牡丹赤金珠,那金珠子可是当年福王献给先帝的,是先帝珍爱之物,至于这些金珠子有什么秘密,现在人还没抓到,没有办法弄清楚......”

郑国泰脸红了大半,郑贵妃见郑国泰脸有愧色嗤笑一声说:“你看看你那什么破道士,折腾这么多天就随随便便画了个画像,就想马马虎虎交差了。”说得郑国泰那是一脸尴尬,无话可说。

看着郑国泰手里拿着折了好几折的纸张,郑贵妃无精打采地说:“拿过来吧,让我瞧瞧,里面画得是西施还是貂蝉......”

当郑贵妃拆开画的那一刻,神情渐渐变得专注起来,她仔细打量着画像:“这画中女子还真是那个皇后身边的宫女,虽没见过几次面,但是画得真像,让我一看就想起这个人,看来这个牛鼻子老道终归还是有点能耐的。”

郑贵妃转头对郑国泰说:“昨晚上魏忠贤一席话,把本宫愁得一晚上没睡好......魏忠贤对本宫说东厂办此案时,发现锦衣卫也掺和进来了,他生怕锦衣卫是皇上的人,想让东厂停止行动,免得节外生枝,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要是这样的话,本宫都愁着这事情没人办,现在看来也只有松龄道长能帮上忙了。”

郑国泰稍感宽慰,略有埋怨地说:“娘娘刚才不是还觉得松龄道人是江湖骗子吗,怎么这会儿又开始指望上了,请娘娘放心,说不定松龄道长已经离开京城找人去了。”

郑贵妃笑着解释道:“本宫这不是着急嘛,还望哥哥别往心里去,本宫的事情还得哥哥多操心,不多说了,今日出殡,我得忙去了...... ”接着郑贵妃就赶紧准备要去乾清宫,郑国泰也紧跟着同去。

天一亮,小武哥灭了地上的篝火,他轻声叫醒了李紫,两人趁着太阳不太毒辣的时候动身。走了几里山路之后,他们来到一个村庄,小武哥拿些铜钱想跟农户买了把锈迹斑斑的砍柴刀作防身之用,但农户没有收他们钱,农户得知他们要出远门,还送了他们一个可以装水的葫芦。

两人走到一处清澈的小溪边,小武哥找了一块大青石把刀重新打磨得锋利无比,李紫也给水壶装满了泉水。一把护身的砍柴刀,一个装满水的葫芦,两个人,就这样一路往东,开始了连他们都未知的逃亡。虽然不能预料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但两个人一路同行却是聊得喜笑颜开,似乎也已经不记得昨日那可怕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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