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

临下班前才发现今天是秋分。

忙忙碌碌中,我们又来到了一年中时间最为公平的一天。这一天,白天一半,黑夜一半。可要记得,从此以后,便是黑暗的时间比明亮渐长。

Morgen的生活不受时间和季节的影响。近来他突然变得更加活泼,长长了,又胖了。可能是夏天的时候天气太热他懒得动,凉快起来以后,现在每天都想要跟我多玩一会。还不知道从哪里学会了一招,变得爱咬人了,常常用小小的牙齿啃我来以示撒娇,要我陪他玩。无非是拿带羽毛的棒棒上下呼啦几下,他就追着跑着不亦乐乎,像个小疯子。

我最喜欢看Morgen的不是灵巧地跳上猫爬架,也不是疯狂的在家里冲刺的样子,而是他常常因为太胖而尴尬地跌倒。有时候往卧室奔去,一下子没跳起来被撞到了地上。有时候在猫爬架上玩羽毛,一不小心被自己挤到了摔了下来。有一次我听到他朝床的方向跑过来,就收起了腿想着别绊到他。结果他飞跃起来的时候直接撞到了我的膝盖上,duang地一下就被弹开了,让我笑了一个晚上。人家都说猫咪走起路来没有声音。我想只有Morgen,能在上楼梯的时候发出咚咚咚的脚步声。体重,真的是Morgen的命门吗?

再过三个月Morgen就两岁了,到了真正成型的时候。有时候我期待他长得像他亲爹一样威武,横卧下来有个一米长,爆腮爆的霸气十足。有时候又希望他能保持现在的小三角脸,看起来像个漂亮的小女娃娃。无论如何,再过一段时间我居然可以为他庆祝两岁的生日。这种看他慢慢长大的感觉,参杂着许多喜悦和说不出的感慨。

我想那与养个孩子的感觉似乎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我极不喜欢小孩,也认真的想过不要小孩。不想小孩给我惹来麻烦,不想生孩子把自己变丑,不想投入那么多的精力花那么多的钱。可是每当我看到Morgen的成长和他好玩的样子,便会想到如果有一个孩子,最大的喜悦无非就是能够看到他的长大了吧。那种满足感,或许是你养的狗、种的花的成长带来的快乐的千万倍。而与永远依附于主人的宠物不同,孩子会从受你保护的对象变成与你平等的个体,然后有一天在体力和智力上都超越你。那种变化对于作为父母的人来说,又会有多么大的成就感呢。

这样想着,我好像又会喜欢起孩子来。自己生一个孩子,慢慢把他养大,看着他从一无所知变成懂事、能够与我对话的成人。这件事是不是对所有的女人来讲都有很大的吸引力?

如果决定要一个孩子,就不能再嫌弃他带来的麻烦,不能嫌弃他占用了自己大部分的空闲时间,不能嫌弃他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不能嫌弃要为他操的心、花的钱。而如果决定不要一个孩子,就不能在年老时遗憾自己没有经历一段孕育生命的经历,不能害怕孤寂,不能懊悔自己无法体会一段最长久的、无可代替的感情。如此的权衡,真的很犹豫啊。

大部分人眼里自然而然、天经地义的事,在我身上居然要经历如此严肃的思想斗争。我从未有过渴望孩子的感觉,也从未下定决心绝对不要孩子。只是走到了现在的年纪,开始认真的思考一件事的得失。即使这个是我的孩子,是我最独一无二的创造,我也会考虑是否放弃这个权利,只因不想付出感情和金钱。这样看来的我,是不是太自私和奇怪了一点?

不过好在我知道不只是我一个人这样想。也或许是我还没有那个机会,所以能够如此不动情意地去谈论,像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不过我确实会有这样的想法,就像《贤者之爱》里说的那样,任何人都是孤身一人。既然如此,又何必认为孩子是完整生命的必须体验呢?

如果只是想要体会这样一份感情而要一个孩子,或许也只是把孩子当作了自己的一部分吧。不管是想要延续自己的哪一点,都是一种自私的想法。不在孩子身上寄予自己的任何希望,也心甘情愿地繁育生命。或许这本就违背了生孩子的意义,但又未尝不才是真正的意义所在呢?

以上就是我在秋分时节关于时间和生命愚蠢的思绪。或者说,一个幼稚的、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年轻女性的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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