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水浒》的强盗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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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水浒》的强盗联盟_第1张图片

少不读《水浒》,作为广为流传的四大名著之一,《水浒传》以梁山好汉“替天行道”为主线,与另外三本在叙述结构有着明显的区别,不同于《三国》的历史观、《西游》的佛道之争、《红楼梦》的家族兴衰,《水浒》全本都在讲述善恶,却没有真正的好人坏人可言,一边是豪杰们的侠义,一边是恶徒们的嗜杀。作为中学时代翻阅水浒不下二十遍的本人来说,原著中的许多片段其实很难被称得上“正义”,杨志护送生辰纲被劫,落得死伤无数还被迫落草,李逵为引诱朱仝捂死了婴孩,梁山众人闹法场救宋江连围观人群都冲杀半数,虽说旧时人命如草芥,侠义精神和反抗理念才是本书的重心,但我依旧还是会记得初次翻书时候的不易。

如今各名著题材故事都开始被改造和戏说,前有西游记这个经典IP数次改版,后也有三国的军师联盟以一种重新梳理的形式再读历史。而《水浒》似乎显得无人问津,以曾被央视拍摄过的《水浒英雄系列》的大电影来说,便能看出,由于书中的支线太过散乱,能被捡起放大的不过武松、林冲、鲁智深等寥寥几人,所以在情节的塑造上颇为困难。同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英雄汉子们个性鲜明的并不多,时晨能够重新借助原著写出如此作品,一则是的确不易,二则是也替我圆满了许多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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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原著当中对待人物的心理活动描写太过稀缺,所以他们中有许多变化都显得突兀,这也是后来人可以切入的细节。以《水浒猎人》举例:

其一:曾头市史文恭射杀晁天王,这一转本就极为突然,到后期宋江坚持不坐交椅,才骗得玉麒麟上山共同报仇,然而史文恭是卢俊义所抓,但依旧把功劳都给了宋江,如此也造就了太多阴谋论的猜测。所以书中结尾隐晦提出的晁盖未死,则就定死了宋江的反派形象,其实也符合了后人对宋江的厌憎情绪。

其二:三打祝家庄时,枪棒教头栾廷玉擒秦明、欧鹏、 邓飞,大破梁山,以粗浅的水浒英雄排名来论至少前十的人物,但原著中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有所遗漏,栾廷玉的失踪成为谜团之一。而时晨在本书中捡起这个人物并赋予他消灭贼寇的任务,也符合了水浒所说的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而在此期间,李应的叛变,孙立的同门相残,也都被作者重新解读,放大了人物个性,也加深了事件冲突。再则,还有扈三娘全庄被灭却被宋江认作干妹妹许给王英,后来还以夫妻情深的缘由共同死在征方腊的路上,这个女子的心性变化只字不提也是我读书时的困惑,作者在书中加上了扈三娘这一条线的逃离梁山便显得合乎情理。

其三:宋江一心投诚朝廷,这对于梁山众人来说是个很难选择的道路,排名靠前的众人里,卢俊义河北地主,吴用教书先生,公孙胜闲云野鹤,呼延灼和关胜是旧将,秦明徐宁也是被迫聚义,他们等同于是默许甚至支持诏安的群体,然而林冲武松等人无不是与朝廷有着很深的间隙,高俅被俘林冲一度想要报仇未果,所以受招安并不会非常容易。时晨把握了这一点,写了宋江的善变和吴用的前期布置,这既是为了剧情服务,同样也是另一种对《水浒》的解读。

其四:梁山108将之前互有往来,也曾有过仇怨,如白胜在生辰纲一事后招供其实颇为众人不齿,而时迁偷盗曾险被抛弃,扈三娘与李逵有杀父之仇,鲁智深本就看不上那些占山为王的小贼,等等,都是这些“兄弟”间的龌蹉,以一句梁山聚义,难免有些打发不了。而这些在作者笔下都有了描写,白胜对排次靠前将领的畏惧和怨言,晁盖宋江两任领导下梁山的不同走向,武松、林冲等人对招安的排斥等等,虽然这只是《水浒猎人》的第一部,可剧情已经铺展开来,倒也是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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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名著的同人小说,若是对剧情极为熟悉,在读书时候一定会和我一样有着先人一步意料之中的满足感。如开篇一人影蹲在角落,脸有胎记,满头赤红,虽然在末尾才有揭晓,但也能一眼望出是“赤发鬼”刘唐,另外包括头戴红花的狱卒——蔡庆,满脸涂抹花纹的高大汉子——险道神郁保四,话音有胡腔的外族人——段景住,手上石子翻飞的陌生人——没羽箭张清,每个人都标志鲜明,这也是时晨的用心之处。

而对李应、白胜、武松等人的描写,观其行听其言,卖友求荣者、胆小怕事者、光明磊落者都与原著十分贴合,吴用、安道全、时迁等在梁山中个人特点能力体现不多的人物又被赋予更独特的能力(谋士、医生、探子,各自原著中拿出手的案例并不算多),这也使得本书兼具了充实感。

书中还有两处提起旧人,一是韩伯龙、二是牛二,前者自称是第109将,后者乃市井泼皮,对水浒熟悉的读者不难辨认出,韩伯龙在原著中被写到是准备聚义的好汉却与李逵言语相争然后一斧斩杀,牛二则是作为杨志试刀的对象而亡,作者重新写活了两个人,一个成为了梁山首领,一个偷得性命依旧做那无赖,虽然都只是出场不多的路人,但如此处的小惊喜颇多,也算是作者留给原著粉的彩蛋吧。

4:

重新说回我对《水浒》不解最深的地方,无外乎是打家劫舍,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人为乐究竟算不算英雄,梁山众人里,武松、鲁达、林冲算一类,其余人算一类,可供崇敬的真正豪杰并不多。皇家急功好胜,臣子专权夺利,外敌野蛮,山贼嗜杀,说到底,在水浒里解决武林的方式只能依靠武林,这本水浒的延伸作品其最大的意义并不在于说重读,而在于辨别武器与正义。

书中目前有三个人算得上主角——栾廷玉、唐霄、徐燎,最后一人已经失忆,而前两者则是为了报仇,他们只希望在与梁山的争斗中寻找公平,为祝家庄的无辜老小和唐家的灭门讲述公平,这是一次对梁山滥杀的重新梳理,让水浒所谓的替天行道开始向真正的“善恶”倾斜。

书末尾有一段龙虎山道士救助栾廷玉等人逃走路遇武松,斥责武松杀其师侄,不算好汉,他的师侄则就是原著中蜈蚣岭里强抢民女的假道士,武松生来正义,则不怕诬陷,可他背后的梁山并没有几个人能如他般,敢说一句从未伤及无辜。

金庸先生在写华山论剑里有一片段,洪七公欲杀裘千仞却被诛心之语问住,牵扯出金庸对待“正义”的理解——

“好,大英雄大侠士,我是奸徒,你是从来没作过坏事的大大好人。”

“不错。老叫化一生杀过二百三十一人,这二百三十一人个个都是恶徒,若非贪官污吏、土豪恶霸,就是大奸巨恶、负义薄幸之辈。老叫化贪饮贪食,可是生平从来没杀过一个好人。裘千仞,你是第二百三十二人!”

善恶就是如此,强者或许拥有文过饰非的资格,但正义只有扪心自问才显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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