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你参透“修辞界大腕”之个中玄妙——《大师们的写作课》笔记(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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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比喻】篇,舒老师特地花了两个篇幅来着重强调善用比喻(包括通感)的重要性。还记得在中学时,语文老师带领大家赏析句子吗?“这句运用了......修辞手法,生动形象地写出了......,表达了作者.......的思想感情。”这是基本的答题套路,而修辞手法用得最多的也就是比喻了。运用修辞手法是文学作品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按照舒老师好作品的标准,文章一定要具有“画面感、音乐感、新鲜感”,如果没有修辞手法的支撑,要实现这样的程度,还真是困难得很呢!

记得舒老师说过,避陈词滥调如避蛇蝎。一个精湛的比喻句可谓是文章一大亮丽风景线。如何才能写出让人眼前一亮的比喻句呢?

一、要做到“妥帖”二字。

“比喻的大德当然是要妥帖,即本体和喻体确有明显相通处,这是一条及格线。”舒老师如是说。根据舒老师推荐的书目,我找出了几个比喻句,请先来看这一句:

一觉醒来,琤琤不在了,褥单上被她哭湿了一大块,冰凉的,像孩子溺脏了床。

                                                                                                             ——张爱玲《琉璃瓦》

这是舒老师写作班课程里分析过的经典句子,让我印象深刻。琤琤在褥单上哭湿的一大块,像孩子溺脏了床,就是可称之为妥贴的典型。孩子溺脏了床,是什么样的感受呢?觉得很讨厌,很厌恶,但又不得不去收拾;琤琤回娘家,让父亲为自己做主,对于父亲来讲,感受是一样的:很厌恶,但总归是自己女儿,不得不去替她操心。两者达到了情感上的高度一致,可谓是十分妥贴了。

几年前,我曾写过一些小说和散文,后来一直封笔,没有再去读,最近因为结识,把从前的文章整理发布,一些短篇也上了首页,里面竟然也有一些不错的比喻句,看来自己以前也没有一无是处嘛。所以,我现在也将比喻句好坏作为判断文章好坏的一个标准了!

有些写手可能觉得比喻太重要了,所以就“为赋新词强作比”了,这是不对的。因为好的文章都是流畅舒服,甚至一气呵成的,很强调感受。一味的硬添,可能会出现适得其反的效果,所以,按照自己的真实感受来,才是真的。这方面,舒老师十分推崇爱玲小姐,爱玲小姐的联想和想象力是源源不断的,通感也用活了,再看:

回忆这东西若是有气味的话,那就是樟脑的香,甜而稳妥,像记得分明的块乐,甜而怅惘,像忘却了的忧愁。                                                                          ——《更衣记》

将“回忆”比作“樟脑的香”,甜而稳妥。能把无形内心感受比作实际存在的、能够通过嗅觉感知的物体, 想要恰当,也还真是不容易的,而爱玲小姐则是让人无可挑剔。

二、“新奇”是必不可少的

“新奇”是一种什么感受呢?那是一种让人意外的惊喜。

后宫春色那一幕,初开幕的时候,许多舞女扮出各种姿态,凝住不动,嵌在金碧辉煌的布景里,那一刹那的确有点像中古时代僧侣手抄书的插画,珍贵的“泥金手稿”,细碎的金色背景,肉红的人,大红,粉蓝的点缀。但是过不了一会,舞女开始跳舞,空气即刻一变,又沦为一连串的香烟画片了。

凝住不动的僧侣手抄书的插画和香烟画片的动静对比,而这两个比喻还是出自同一群舞女身上的,使人立刻感受到了舞女姿态的变化。金色、肉红、大红、粉蓝这些颜色的对比搭配,也使画风绮丽精致。比喻之妙,让人有了意外惊喜,看完了觉得很满足。

如何去写出这种好句子呢?除了加大阅读量以外,仿写爱玲小姐的美妙句子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方法哦!努力在妥贴的基础上去寻找对比、反差的本体和喻体。

要论新奇,还有一句爱玲的:

在没有人与人交接的场合,我充满了生命的欢悦。可是我一天不能克服这种咬啮性的小烦恼,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                                          ——《天才梦》

这句不用我说了,可谓是家喻户晓了。这句妙就妙在前后的巨大反差。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前半句在她看来,生命是多么美丽呀!可是在美丽之余,细看,全是爬着的蚤子。她正是用蚤子来比喻这种咬啮性的小烦恼,二者在作者心中的性质是对等的,只不过前者是实实在在的咬啮,后者是生活中无形的咬啮。妥贴、新奇!

那马平时并不觉得雄壮,此时却静立如伟人,晃一晃头,鬃飘起来。

这一句就是新奇的另一种:“平常惯于拿A比B,如今作者则以B比A。”平日里,我们总是习惯于将人物比作动物,将马比作伟人则确实不常见。

三、同一篇章中比喻的协同性

爱玲在用比喻句时,通常都很注重全篇的协同。如《金锁记》中的意象,都与“金”色有关:

那扁扁的下弦月,低一点,低一点,大一点,像赤金的脸盆,沉了下去。

敝旧的太阳弥漫在空气里像金的灰尘,微微呛人的金灰,揉进眼睛里去,昏昏的......

下弦月像脸盆,还是赤金的;灰尘也是金色的。

再如:

薇龙一抬眼望见钢琴上面,宝蓝瓷盘里一棵仙人掌,正是含苞欲放,那苍绿的厚叶子,四下里探着头,像一窠青蛇,那枝头的一捻红,便像吐出的蛇信子,花背后门帘一动,睨儿笑嘻嘻走了出来。

读起来是不是有一种鬼魅氛围?这是《沉香屑——第一炉香》中的句子,是不是和全文风格很搭?

类似这样好的比喻句真的有很多,是引用不完的,需要我们平日阅读时不断发现、积累、仿写、背诵。写文章时,规定自己要用几个比喻句,在运用过程中,尽量要妥贴、新奇、有协同性,遵循了这三点,才会让读者因为你的文章意犹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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