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300年》第13篇:高颎将计就计坑杨素

借着苏威的案子,杨素准备一鼓作气,把高颎也拉下马,于是,他私下让右卫将军庞晃上书杨坚:高颎才是朝中结党最厉害的人物。

为了进一步蒙蔽高颎,他让庞晃把自己也拉下了水:

苏威结党,但苏威是高颎推荐的。高颎说什么,苏威就听什么。苏威提出什么政策,高颎就支持什么。很明显,他俩狼狈为奸,高颎才是苏威最大的党羽。

而且,右仆射杨素也是高颎的死党,还有大将贺若弼、韩擒虎都是高颎心腹。如此下去,满朝文武大臣,都将是高颎的人,请陛下明鉴。

这种栽赃非常老套,但往往非常有效。

因为庞晃说的是事实,就看你怎么理解了。既可以理解为,高颎一心为公,为国家不断推荐人才,也可以理解为他在结党营私。

好在,杨坚是个明君,此时还十分相信(当然是以后不信了),这个危急时刻挺身而出,又能力出众的臣子。但他仍然想借机敲打一下高颎,于是,他让人先写了一封诏书,准备测一测高颎的态度。

几天之后,杨坚将庞晃的奏疏当面交给了高颎。高颎看完后,立马跪地,来了招以退为进。

他流着眼泪,表示自己老了,晚上睡不着,白天睡不醒,楼梯爬不动,吃啥啥不香,正有辞职的打算,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回家养老去。

这一套动作之熟练,让人严重怀疑,他在家私下操练过无数次。

杨坚看到效果达到了,便不慌不忙地说:

“你这是干嘛,我们君臣关系,可不是那些苍蝇之类的小人,所能离间得了的。你就是老天爷派来辅佐我的,以后不要再说辞职的事了。朕已经让人写好了诏书,把庞晃这厮贬到怀州当刺史了,你拿去让吏部执行吧。”

高颎突然想骂娘,心想我要不哭,你这诏书就不拿出来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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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他又知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一次不彻底解决弹劾的问题。以后肯定还会有人弹劾自己,现在哭的越狠,以后就越安全。

于是,他没打算停,不停哭,一直哭到快昏厥过去。如果当时有奥斯卡奖,真应该给高颎颁发一个最佳男演员奖。不过,也不能怪高颎,政治不能演,生存都艰难。

杨坚万万没想到,高颎这么认真,搞得自己十分不好意思,又赶紧安慰高颎:

“在朕心里,你就像一面镜子,朕没别的意思,让你看庞晃的奏疏,就是想磨擦磨擦你,镜子越磨越亮嘛。”

高颎见杨坚服了软,再哭就太过了,才止住了哭声,谢了罪,退了回去。

杨素见第一次弹劾没啥效果,便又鼓动几个人继续弹劾,如将军卢贲、尚书都事姜晔、楚州行参军李君等人。

并且弹劾的理由也越来越荒唐,最后都扯到老天爷了。他们说天下之所以大旱,都有皇帝身边有高颎这个王八蛋。

这几次,杨坚再也没有测试高颎,直接把说老天爷看不惯高颎那货,送去见老天爷了。都什么扯淡的玩意儿!

高颎躲过一劫之后,很快就查出背后的主谋正是杨素。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反击,而是选择了忍让。

高手对垒,最害怕的就是打草惊蛇,要么不出手,要么一击毙命,平定尉迟迥叛乱如此,打击突厥如此,这一次也是如此。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公元593年二月,杨坚觉得天下已经太平,隋朝国力蒸蒸日上,于是,一改以前的朴素。在朝堂上表示,想在岐州(今宝鸡凤翔)修建一座宫殿。

高颎立刻心生一计,表示推荐苏威做项目总监,将功赎罪。杨坚听了没有说话,但面露怒气。

杨素见到皇帝陛下的神色,内心是一阵窃喜,敌人的错误,就是自己的机会。于是,他立刻答话,表示愿意做项目总监。

杨坚这才露出了微笑,当即下令杨素为项目总监、宇文恺为总工程师,着手修建宫殿。

杨素站在一旁趾高气昂,洋洋得意。但他却没注意到,另一旁的高颎,也在暗自发笑——杨素,你终于入瓮了。

岐山距离长安100多公里,杨素作为项目总监,肯定需要经常往岐山跑,这就意味着要经常离开权力中心,不能第一时间得到京城的消息。

对于皇帝的左膀右臂来说,这是十分可怕的,久而久之,肯定会被皇帝所疏远,尤其是皇帝身边还站着一个自己的政敌。

事情果真如此,杨素接到命令后,意气风发的在工地转了一圈,看着连绵不绝的崇山峻岭不由地雄心万仗。

但是,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侧过头,问身后的总工程师宇文恺:“宫殿的工期大概多长时间?”

宇文恺答:“五年!”

杨素当即差点晕倒,五年太长了。五年后恐怕皇帝都不知道自己叫啥了。这时候,杨素才意识自己跳入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坑里。

怎么办?

在短暂的恐惧之后,杨素也想到了应对的办法:五年的工程如果两年就能完成,皇帝肯定会龙颜大悦,也许就能化危为机。

于是,他将领军那一套搬了过来,下令召集10万民夫,没日没夜加班加点干活,并派军人做监工,有不服者,立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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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记载:“役使严急,丁夫多死,疲屯颠仆,推填坑坎,覆以土石,因而筑为平地,死者以万数。”

翻译一下就是:工期很紧,劳役死了很多,他们死后,直接推到地基里,盖上土,继续造宫殿。

也就是说,这座宫殿的下面,竟然躺着数万冤魂。以后在这座宫殿里发生的,改变了大隋帝国命运的事件,也许,在此刻已被命中注定。

就在杨素在工地天天吃土的时候,高颎这边却迎来了又一春。

在高颎不停的旁敲侧击下,杨坚慢慢觉得,苏威虽然有罪,但罪不掩功,对苏威的处罚的确狠了点。而且,当时的军国大事,都需要高颎一人负责,的确太过操劳。

于是,第二年(公元594)夏天,杨坚又下令恢复苏威的爵位,并让他再次担任纳言,重新回到了权力中心。

看到苏威再次崛起之后,杨素真的是悔不当初,想抽自己几个耳光。但这一次,因为他时常不在皇帝身边,根本无计可施,只能继续加快宫殿建设进度,以求最后一搏,一举翻身。

但是,这一次,杨素你又错了。

公元595年正月初三,杨坚到民间暗访,发现关中大旱,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非常伤心。于是,正月十一,便东行到泰山神庙祈福,为自己的过错道歉,并大赦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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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刚刚向天下百姓和老天爷表达了歉意,杨素脑子却昏了,想给杨坚冲冲喜,火急火燎的上书:“宫殿马上就要完工了,请陛下给起个名字。”

本来五年的工程两年就完工了,杨坚自然是非常高兴。于是,给宫殿取名为“仁寿宫”寓意着“尧舜行德,而民长寿”。

然后,杨坚让高颎带着这份圣旨,替自己先去看看情况。

让黄鼠狼给鸡拜年,杨坚这安排也挺有意思。不过,高颎看完后,也没往死里阴杨素,只是如实汇报了情况:

“宫殿很漂亮,但是,累死了几万民夫,都在宫殿下面躺着呢!”

上半句让杨坚很满意,下半句让杨坚毛骨悚然,气得火冒三丈。

关中大旱,自已刚去泰山神庙忏悔过,又给宫殿起名叫“仁寿宫”,结果却死了那么多人,这不是啪啪打脸么?

关键是,这些人还都在宫殿下面,这不成凶宅了,怎么住人?

于是张口就骂杨素:“为了建个宫殿就死这么多人,杨素这是要害朕于不仁不义啊!”

很快杨素就知道这个消息,吓得汗流夹背,不知所措。这真的是领导动动嘴,下属跑断腿,跑完了锅还得自己背。

于是他急忙召集手下门客商量对策。但是他环顾一周,却发现以前能说会道的门客们,现在都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就在他将要发怒的时候,终于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下篇预告:不辨正邪,独孤皇后救杨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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