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父母老了

今天一家人相约游湖。湖水波光粼粼,温柔缱绻。天色阴沉,凉风习习。风的温和携着水的温润拂面而来,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老爸早已跑到前面去,像个孩子一样,伸胳膊踢腿,摇头晃脑,然后乐滋滋地拿出手机拍起来。我们仨紧随其后,感叹着怡人风景。由于生活的沉重,工作忙碌,一家人已经很久没在一起游玩了。我们结伴同行,赏了一城湖水,撒了一路欢笑,拍了许多照片,几多欣喜几多癫狂。

然而在欢乐的角落里总是藏着些许忧伤。我又一次清晰地看见,父母老了。看着他们绽放的笑容,我突然莫名地心疼,我看到了岁月的印痕占据了本来光洁的面容。爸爸头发变得稀疏了,新长出的未染色的白发,张牙舞爪地霸占着它们抢来的地盘。妈妈腿脚不灵便了,走路有点蹒跚有点慢,当年,她可是村里出了名的能干的好女人。爸妈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了,血压高了,血脂高了,关节发炎,骨质疏松。可是时间还是要走,生活还要继续,爸妈接受了衰老,接受疾病的侵袭,笑得那么开心,笑得简直让我心疼。

我宁愿我来做先老去的那个,我宁愿我不是他们生命的延续而能使时间停止,我宁愿我受千万倍的苦痛而能减轻他们一分的痛楚。然而不可能。我们只能屈从于自然法则。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从他们身上慢慢溜走,多么残忍。

我这样安慰自己,也许,最终的通往未知的结局是一个更加美好的开始呢,就像妈说的,那是天堂,比人间更美好的地方,而他们只不过在走向那条通往美好的路上。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宿命,匆匆人世游,只是来体验一场属于他自己的酸甜苦辣,悲欢离合。我只是应该感恩,此生遇见,真的是一种缘分。即使我还是不敢面对父母的衰老,不敢面对时间无情地溜走,不敢面对生命一点一点的消逝。然而我还是给了自己一微笑。人生大抵如此。痛并快乐着,且行且珍惜。

我想起了妈妈为我缝纫的写着我的名字的衣服,我想起了妈妈每次吃喜宴带回的留给我吃的坚果和糖块,我想起了当我因为考试失利痛哭难受妈妈鼓励的话语,我想起了为了让我读书家里喂养了臭烘烘拥挤嚎叫的群猪,我想起我骑车撞上了电线杆划伤腿时妈妈心疼又关切的眼神……

我想起爸爸每次见我回家晚饭后总提议出去走走时的美好心情,我想起爸爸关切地叮嘱当我独自远行,我想起我做错了事哭红了眼时爸爸红了的眼眶和愁容的脸,我想起爸爸做了一桌子好饭菜每当我回家时候......

我的眼睛湿润了,我深深地知道,我的父母是多么爱我。他们的爱也让我心疼,他们总是不会多爱自己一点。而我却要眼看着他们慢慢变老了。我能为他们做的并不多。我能开心快乐就是他们最大的欣慰。我愿多陪伴他们,我愿多照顾他们。来生,我愿我们可以换个位置。

一池湖水在心中流淌,一面笑容在心底荡漾,我记住了这湖水,更记住了这笑容。为此,我愿用全部兑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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