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计划专访|青年话剧导演胡嘉乐:做有趣的人,写又哭又笑的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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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是真的哭了。他们告诉我哭了的时候我很开心,有人说又哭又笑。

——胡嘉乐,青年话剧导演&编剧。会国画,爱写作,出了三本书。好友称她:三合一纠集型数码宝贝。

这是盐计划(Project Salt的第5篇人物专访

☒摄影/左晓蕾

✎撰文/ Lan

要讲一个又哭又笑的故事,胡嘉乐做话剧,她很坚定这一点。

大多数媒体场合,她的名字是伴同父亲浮石一块儿出现:「写《青瓷》的父亲,写话剧的女儿」

父亲经历大起大落,从大学任教到商海沉浮,身陷囹圄后写官商小说,早已「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而女儿胡嘉乐,则有份天生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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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邀去看长沙青年话剧演出,第一届还是观众,第二届就成了导演。《看什么话剧》是胡嘉乐真正意义上接触话剧舞台的作品。写剧本很快,公演完不满意,一次次自我否定,再修改。改着有了新创意,直接成就一部新话剧。第二部《记忆裁缝店》就是这么来的。

她很有趣,也很有才,看到她的鬼马精灵,也看到她的努力用心。她说她是胜负心很强的人,所谓胜负,是一直跟自己较劲。

朋友去看她的话剧,爆笑,流泪,再爆笑,胡嘉乐很开心:「嗯,我就是要让你们又哭又笑。」闺蜜失恋,她写进小说,写完直接发过去让人再伤心一次,「嗯,我很喜欢干这种事。」

对于真正爱写字的人来说,百无禁忌的是形式。小说也好,剧本也好,都是胡嘉乐与这个世界对话的出口。

有过很好的家境,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异,听过父亲谈狱中的难,报考北京电影学院失利……亲历的一点一滴都影响着她,成就着她。

当然也在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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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当导演之前,胡嘉乐就爱话剧。不光看,还犀利点评:「有些好屎(差劲)。」自己扛起这摊子事后,发现根本不简单。「写一个剧本从无到有这件事本身就很困难」,还要控制资金、调教演员、布景,事无巨细,样样得懂。体会到这一行的难处,点评也变得温和。她说:「人一定要明辨是非爱恨分明,但锐利和愤怒并不是你表达意见的唯一方式。」

成长的速度也快。十几岁写的小说,「现在自己回过头来看,好屎。」有了第二部戏后对比第一部:「第二部更像话剧了,我至少在努力地往我想要达到的地方去迈步。」虽然在国内念研究生,仍然打算去英国学戏剧、舞台剧。她最近在写新剧本,准备报名参加2016年的乌镇戏剧节。

期待在乌镇,听到她讲又哭又笑的故事。

盐计划×胡嘉乐

跟胡嘉乐聊天是一件很畅快的事。她不做作,说话语速很快。刚开始会因为迟到而不好意思,赶着说话都顾不上喝水,很可爱。真正聊开了以后,我们都笑得像神经病。

最开始只是想要了解一个九零后话剧导演的日常,没想到胡嘉乐给我们很多意外的惊喜。我们聊到浮石老师,聊到父母的“放养式”教育,聊到本土话剧面临的困境……在整理完录音后,我们决定刊出部分谈话。

Lan怎么看待批评和表扬?

胡嘉乐:批评比鼓励对我的影响更大。如果你看过我第一部和第二部戏,他们差别是很大的,我做的第二部戏更像话剧,我至少在努力地往我想要达到的地方去迈步。因为我第一部做的时候,诉求是可以很搞笑,也可以很感人。我在第一部的时候没有做到感人这件事情,做的还是很搞笑,但笑完之后会让人觉得很肤浅。做第二部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很感动,有的人是真的哭了。他们告诉我哭了的时候我很开心,有人说又哭又笑的时候我就更开心。我第二部一直在努力做的这件事情,是因为我觉得我第一部没有做好的事情第二部要去做好。

Lan爸爸去看你的戏吗?会给你意见吗?

胡嘉乐:我爸反而是一个在我的教育生命中给我自信源泉的人。他会给你无条件的支持你,很少提意见。比如说那时候《看什么话剧》,他会说你很棒,你作为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第一次做话剧做到这个程度就很好了,不需要去听那些东西,这条路你是可以继续走的。他让我有信心可以走下去。这些东西都是不可以缺少的,你身边的人在你生命中,会成就你这个人。我爸就是一个鼓励者,像小时候写的小说,我现在看觉得屎一样,可他就会觉得很棒。我爸可能是用成长的角度在看我吧,所以在那时候觉得我很棒,但我活到现在这个时候,我可以成为更好的人,看那时的自己就觉得很差。我爸看着我成长,就一直觉得我很棒很棒。这种信心在很大程度上是我爸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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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嘉乐的画

Lan已经确定要继续做话剧吗?

胡嘉乐:至少在我还能做得动的时候会做。我没有放弃电视剧和电影,他们的制作周期更长。话剧的制作周期只有几个月,可以经常得到反馈和锻炼,编剧和导演的功夫好不好,反映很快。话剧会让你的脑子不停地转,而且不会变傻。比如说电视剧编剧很容易变傻,包袱就是去网上摘,今年写的本子,拍出来的时候可能就是后年了,那时候梗可能就不好笑了,就变得很傻。

Lan话剧演一场这么辛苦,演员们觉得值得吗?

胡嘉乐:话剧的魅力在于最接近观众。在话剧场上,一个演员可以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最好,什么时候最不好。在你最搞笑的时候,观众会第一时间给你反馈。这不是电影、电视剧演员可以体会到的。很多话剧演员都说自己最喜欢的是话剧舞台,因为话剧就是演员自己的魅力,很激动那种感觉。

Lan有没有欣赏的编剧和导演?

胡嘉乐:我是赖声川的脑残粉,他的剧我都看。他到长沙的剧我都看了,也会跑到各地去看他的话剧,他算是我话剧的启蒙人。我第一部看的是《暗恋桃花源》。做戏一定要有个态度在,因为说不定你就会影响别人。如果你的一部戏是别人看的第一部话剧,如果很烂,可能会影响别人对话剧的概念。所以一定要用心做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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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一直在往前冲,一直写,有没有时间去积累新的东西?

胡嘉乐:我平常会看书啊。我正在写的新剧本是一部玄幻古装,说的是宋朝瓦舍的故事。我为了写这个东西,要查很多资料。只是积累不是说非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累积,都是循序渐进的。比如说我写这个东西时,就看了《宋史》还有《搜神记》,再把它们还原到剧本里。

Lan有喜欢的城市吗?

胡嘉乐:没有特别喜欢的。每个地方都有好有坏,比如北京的文化氛围太屌了,小剧场的文化是长沙根本没法比的。我以前还没接触话剧的时候,在北京,就经常去人艺看戏。那时候没觉得自己一定要去做,但就是感兴趣。长沙的小剧场文化氛围根本没办法做得那么纯粹。人艺的从业人员就只做小剧场,但是在长沙如果只做小剧场,你没有办法生存,要面对很多生存的压力。

比如像我,除了写话剧,还要当编剧才能养活自己。但是北京就不一样,像孟京辉他们的话剧,单一场《恋爱的犀牛》可以排二十多场。这在长沙是不可想象的,如果我一个话剧排二十多场,在长沙已经没有观众了。但你在北京生活很辛苦,生存压力很大。

每个城市都有自己喜欢的地方啊,我也喜欢长沙。长沙的包容性很强,但包容性也注定了很多事情都做得不专业,都只有皮毛而已。长沙以后的话剧市场一定会欣欣向荣,但要变成北上广那样很难。在长沙,老板可能更愿意投钱去开酒吧。

Lan做导演有没有来自家里的压力?

胡嘉乐:从来没有这种压力,爸妈都是非常开明的人。你想学就学,不想学就不学,比如我从小学画画,到了要考试的时候,我突然说不想学了要去学编导,就让我去北京学编导,但我在北京就玩疯了,文化成绩全都丢了。

Lan什么是玩疯了?

胡嘉乐:北京是一个很容易着魔的城市,我就跟艺考的同学住在北京学院路那附近,去工体啊、酒吧啊。我曾经在全是吸毒的屋子里呆过,但我从来不碰毒。我就很想看他们抽大了后像傻子的样子,我觉得很好玩。

Lan父母这样做的底气是什么?

胡嘉乐:他们对我很信任,这份信任让你觉得自己不能变坏。比如说我看别人吸毒的时候,我真的没有觉得自己要去碰。教育就是这样子,如果父母一身正气,教出来的小孩不会歪到哪去。他们用爱和自己的正气告诉你什么是对的。

Lan后来呢,没有考上北京的学校。

胡嘉乐:也挺遗憾,那时候太爱玩,又回湖南念书。但我现在想来,做这一行文凭其实不太重要。天赋和感觉很重要,这一行讲究一些灵气。比如很多人都写东西,但你总会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我小时候就挺会讲故事的,从小我爸妈给我讲的枕边故事就是他们自己编的,我小时候听的西游记从来就没有一个正常版本。可能有时候我妈洗着菜就讲到猪八戒怎么怎么的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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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胡嘉乐:她特喜欢读书。我妈也是一个挺有意思的人,她现在这么大岁数了,要学英语就学英语,要画画就去画画。我觉得父母对小孩的影响很大,我妈也是一个想干什么事就去干的人,她都能干得很好。

Lan有时候看到新闻评论稿是浮石老师写的,就会去看,他会在文章里夸赞你。你会看吗?

胡嘉乐:我不但看,我还帮他提意见。我爸写东西特别磨叽,有时候写个新闻稿要三四天。但我写东西就特别快,比如我写话剧剧本都只要一个月。

Lan他的书到底是写了多久?

胡嘉乐:真的写得很慢,《皂香》再等一年吧。那个编辑都要疯了,天天催他。老爸社会活动多,又画画什么的。他热衷于这些,跟别人嘻嘻哈哈的。我不一样,我就是一个低调的人。做《看什么话剧》的时候,其实也有很多采访,我都不喜欢接,因为自己都算不上满意。第二部戏也是。下半年我还会再写两部戏。人一定要到一个程度了,才能去自我标榜,但我还没有到那个程度。

胡嘉乐:我爸的传奇经历你应该是清楚。他坐三年牢才出一部《青瓷》。那也是我父母离异的时候。

Lan这件事情对你的影响大吗?

胡嘉乐:从小到大常会有人问我这个问题。其实每一件事在你的生命中都有影响,但不会让我痛苦。父母都是非常好的人,他们很正直。爸爸刚出狱的那段时间,我很讨厌他。因为我们几乎几年没有交流。他来对我示好,一直是妈妈对我说「不管父母发生什么事情,他永远是你的父亲,并且他永远爱你。」我妈妈其实是个很伟大的人。现在他们关系都挺好的。

Lan在这种成长环境下,你说要做一个低调的人,内心是独立的吧。

胡嘉乐:我觉得我还是被保护的挺好的吧。在他们离婚的时候,我也无忧无虑。那一年我并没有受到影响。

Lan浮石老师本身很豁达吗?

胡嘉乐:我爸那时候还是挺惨的吧。以前做商人的时候的气场,跟后来出来的那段日子的气场完全不一样。现在又不一样。现在完全就是豁达。被关久了,人就有一种谨慎。我爸经常跟我聊在里面的事,被限制自由的生活方式很残忍。

Lan你能体会到他那种心情吗?

胡嘉乐:很难感同身受。比如说我是转述者,我爸跟我讲的时候我都很难体会到。我觉得我再转述给你们,你们更难感受到。我不觉得我能感同身受,但那些肯定会成为他的人生财富。

Lan你的感觉是什么,是他在跟你分享他的经历?还是说他回忆起那段日子跟你诉说一下?

胡嘉乐:一切过去的事情都不会再痛苦了。比如说这件事情,对他来说过去了,那就成为了他的一种谈资。

Lan你现在对你爸爸的感情是什么?

胡嘉乐:就是我爸爸啊,很随便。没有什么仪式感,我和我父母的相处都很像朋友。母亲永远都在关心你的身体,父亲永远都在关心你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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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父亲浮石2015新年送给女儿的一首小诗:

《豁然开朗》

你若爱生活哪里都可爱

你若恨生活哪里都可恨

你若感恩处处可感恩

你若成长事事可成长

不是世界选择里你是你选择了世界

既然无处可躲不如傻乐

既然无处可逃不如喜悦

既然没有净土不如静心

既然没有如愿不如释然

×

❶身上有什么典型的星座特征?

处女座的完美情结和龟毛。

❷最不喜欢异性哪些行为?

不喜欢男生装逼和抠门。

说几个常去的城中小店吧。

要私心的推荐大家来我们阿哈剧场和阿哈啤酒屋。啤酒屋选用的是精酿啤酒。精酿,意味着同传统的工业批量生产区分开,制作周期更长,工序更麻烦。很好喝,大家可以来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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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能提升生活品质的单品是?

其实这个问题好难回答,因为生活品质的提高,最主要的因素不是在物,而是在人。我第一反应想给的回答是知识。哈哈哈。内心强大的人,不需要靠物件来加持自己。

推荐一些你爱的护肤品或者和美妆产品?

☞ReFa 4 CARAT按摩仪

日本美容仪ReFa,四个轮,不过它很讨厌的一点是:每天要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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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B遮瑕膏

一直在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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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lea Beauty Effect透明质酸浓缩精华

最近在使用涂抹式玻尿酸,玻璃瓶色,德国的,真的很润。同款胶囊,每天上妆前用一颗,啥都不干了,超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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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中必不可少的物品推荐?

☞相机

我觉得相机好不好真的不是拍照的关键,而是拍照的人。发现美是一种能力,不是机器能够帮助你的。通常使用苹果手机自带相机或者Sony的微单。最爱买的相机其实是拍立得,我有好多好多拍立得。喜欢把拍立得的照片集合起来贴在房间里,贴一整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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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攻略

我是处女座,都会做得超细致。所以同朋友一起旅行,旅游攻略一般都是我来做。

平时爱用的App或爱看的微信公众号?

爱看的微信公众号:

英国那些事儿(微信号:hereinuk)

假装在纽约(微信号:mr-jiazhuang)

独立鱼电影(微信号:duliyumovie)

对了,还有我们自己的阿哈剧场(微信号:ahaplay)哈哈!

录音整理/Claire

问答整理/Evelyn

特别鸣谢/拍摄场地提供:有哈数Taproom

对谈部分照片及推荐物品图由胡嘉乐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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