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光头强”(下)

文/亦雨兰轩

(接上部)

01

看着变为“光头强”的父亲,我理解了朱自清在散文《背影》中写父亲翻月台帮他买橘子时的心情,随年华老去,健硕不在。

慢慢的,我理解了一个词――父爱。父爱如山,稳重深厚;父爱深沉,无言付出。父亲不善言辞,却用着他独特的方式爱护着我们,默默的守护,在孩子的成长道路上做一个领路人。

02

让我对父爱体会最深的一次,就是我结婚的那天。婚礼是在老家办的,图个热闹,请了大厨师到家里来烧饭,摆了几天酒席,亲戚朋友们都过来了,热热闹闹的。父亲忙上忙下的,也没表露出丝毫的异样。

出嫁的前一天晚上,我化完妆回来就一直呆在房间里,我们那的习俗是从那一刻开始就不能下床了,脚不能踩地。家里人就一直在陪着我聊天。我一个表弟突然说:“再给你们全家拍个全家福吧,我带了相机。正好美美地照下来。”然后他就去喊在楼下忙碌的父亲母亲。母亲上楼了,可是哪里找的见父亲啊,表弟跑过来笑着说:“小姑父(也就是我父亲)在楼梯口偷偷抹眼泪呢。”表弟平时胡闹惯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明显我的脸色变了,在我的印象中父亲似乎从没有哭过。小姑说:“不要听他的,我去看看。”小姑回来时对我说:“你父亲被人叫去办事了,那就我们自己先照吧。”我差点就信了,却从母亲和小姑的眼神交流中看出了端倪。我满怀心事地和他们一起照着相,照着一张张没有父亲的“全家福”。

03

父亲第一次哭了,虽然我没有亲眼见到,但大概能想象到当时的样子,想象着曾经和父亲相处的画面,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这就是父爱吧,对女儿远嫁他乡的不舍,“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父亲所有的难过和不舍都化成了泪水,无法用语言表达。

我强忍着不让眼泪留下来。也许是怕把发型弄乱,只能坐着眯眼的缘故,也许是回忆往事的缘故,那一夜,我几乎没睡。

04

第二天一早,男方家就过来接亲了,还是没见到父亲,在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里,我被背上了婚车。大姨娘一路跟着我,告诉我“一路往前走,不要回头看,这是习俗”。我在心里默念:“不要回头、不要回头……”一路到了车上,我听见窗外大姨娘在嘱咐着什么“一定要对她好好的……”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然后被别人扶走了。

我一直没有回头,不知此时的父亲母亲是怎样的心情。我知道母亲肯定哭了,父亲,我猜肯定又躲在哪个角落里流泪了。

车子发动了,我怀着无法言喻的心情开启了我的另一个生活。

05

成家之后,一有假期,我们便回去看看父母。每次回去他们都高兴不已,不需要你买多少东西,只需要陪在他们身边就好。父亲突然变得像个孩子一样,时常向我请教问题,我和父亲之间的感情也变得愈发深厚了。

曾经有首歌很红,叫《时间都去哪儿了》,是的,我也想问时间都去哪儿了,从满头青丝到现在的“光头强”。可惜,时光不会倒流。“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愿我们家的“光头强”能够永远强大、强壮。

父爱如山,您就是我们的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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