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有王城最堪隐

徐则臣的《王城如海》,取名于苏东坡:惟有王城最堪隐,万里如海一身藏。

题目是一副漂亮的对联,抱着对他之前作品《耶路撒冷》的期待,一口气读完,却发现这副对联与屋内的简陋并不相配。

小说的主人公余松坡是一位海外归来的先锋戏剧导演,他带着妻儿与自己隐秘的过往奔涌到北京。作为文艺高级知识分子兼海归的先锋戏剧导演余松坡新导话剧《城市启示录》,剧中人物对蚁族的议论冒犯了年轻人,一个文化事件出乎他意料演变为一个社会事件,余松坡成为舆论的焦点。某日,他在天桥上遭遇因他告发而入狱十五年的堂兄,在遮天蔽日的雾霾中,神志不清的堂兄一副流浪哥的模样,出售新鲜空气和驱霾神器,余松坡的梦游症因此频繁发作。余家保姆罗冬雨必须及时启动留声机播放黑胶唱片上的《二泉映月》,才能阻止他的狂暴。一天疏漏,书房变成废墟,保姆的弟弟罗龙河在帮姐姐整理时,发现了多年前余松坡被误诊为肺癌时写下的遗书,由此窥见隐秘的真相。他将流浪哥带来余家,试图制造两人对峙,但女主人祁好提前归来,倒在血泊中。

书中几乎涵盖了新北京下所有的热点话题:雾霾,北漂,蚁族,城市病····底层的小人物永远是书中的主角。然而小说中的余松坡却并没有鲜明的性格特征,读者读完似乎还理不出一个头绪,人物没有对立,故事便只成了单纯的叙述和颇为直白的情节。

是的,作者或许只是想表达的是一种现状,是一部活生生写实的作品。一个真实的北京,不管它如何繁华富丽,路有多宽,楼有多高,地铁有多快,交通有多堵,奢侈品名品店有多密集,有钱人生活有多风光,这些都只是浮华的那一部分,还有一个更深广的、沉默地运行着的部分,那才是这个城市的基座。一个乡土的基座。

在这个基座里,有追逐梦想的年轻人,有拼命赚钱的北漂者,有追求精神、寻求价值感的高薪阶层···有千千万万个你,也有千千万万个我,他们都在为生活而奔跑,然而他们的周围正如北京的现状一样,十面霾伏。

如何才能寻求这种突破,似乎永远都找不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就如余松坡只能靠着《二泉映月》来安抚自己内心深处的不安和罪恶一样。欲望无处可藏,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压抑、痛苦、焦虑、无法言说的秘密和不堪重负的心,他们还是要一如既往地耗下去,无论是有意义与否,无论看得到希望与否,只有在这个异域他乡的城市,他们抓住一丝渺茫的希望,摆脱那物质与精神都极度贫困的故乡。

徐则臣在后记中阐释:“在这个城市,你的孤独无人响应;当你以为你只是你时,所有人出现在你的生活里:所有人都是你,你也是所有人。”

如果说小说的语言和叙事只能打60分的话,那么他所想表达的东西我想给80分。

因为你深思,才会明白,这,便是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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