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fe of Pi

——人们其实并不在意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他们愿意接受的故事

读完杨·马特尔的《Life of Pi》之后,我把李安的同名电影找了出来这部电影的翻译是少年派的奇幻漂流”,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非常棒的主意,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它讲诉了因青少年的躁动不安而引发的一次无聊的冒险活动,而且我一度曾认为“少年派”是像“美国派”一类的名词而非一位叫做派的少年。

如果没有小说的最后20页或者电影的最后20分钟,这部小说可能平淡无奇,不会为名不见经传的杨·马特尔获得布克奖,李安很可能也不会去翻拍。

电影基本上尊重原著,改编原著的部分也让人感到是有意义的,是为了辅助主题,而非为了改编而改编。总的来说,它是一部不错的翻拍电影。我认为一部好的翻拍文学作品的影视作品应当具备两个特点,一、它要能够反映原著的核心,否则它不过是借着原著的噱头另起炉灶;二、它要有和原著不一样的地方,否则它只不过是为了对原著进行机械翻译而进行的照搬照抄罢了。

这部小说或者电影之所以可以热起来,是因为它们有话题,有让每个人都可以进行谈论的意犹未尽之处。阳春白雪之所以不能成为大众的消费品,原因之一就是因为讨论它需要的门槛太高了。

电影中,作者明面上为我们展示了2个故事。

1.主人公派和老鼠、斑马、猩猩、鬣马和孟加拉虎理查德·帕克同在太平洋上的一艘救生艇里的故事;

2.派和一只老鼠、一个台湾水手、自己的母亲、一个法国厨师同在太平洋上的一艘救生艇里的故事;

有人说,其实暗地里李安还为我们展示了第三种故事,而这个故事其实是李安自己真正认可的故事真相。

3.派和自己的女友阿南蒂、父亲、母亲、哥哥拉维同在太平洋上的一艘救生艇里的故事;

我读原著的时候,实际上并没有立刻想到第三种可能性,只是对杨·马特尔给出的第二种漏洞百出的解释感到怀疑。他可能是有意隐藏了第三种结果让读者去推理,当然也有可能是写作的时候压根没有想到第三种解释,而只是单纯地把第二种解释编造得有漏洞罢了。

实际上,你相信哪种是派的真实经历并不重要,因为派本来就是马特尔的虚构人物。实际上,读者们其实也并不关心哪个是真相,他们只是选择性地接受自己赞同的观点。

我想,马特尔和李安一定是有自己的答案的,但是他们很可能永远都不会说出来。因为一旦说出来,这部作品引人入胜之处就要大打折扣了。

读完原著后,我对第二种解释感到怀疑,但是并没有想到另外的解释;看完电影后,我个人觉得第三种解释才是马特尔和李安给自己的故事设定的结局。

我回忆起初三语文课堂上的一个场景,当时我们在学习杰克·伦敦的《热爱生命》,语文老师向我提问,如果你是主人公,你会杀死那匹狼,喝掉它的血内求生吗?那时我14岁,想都不想就说道,不会,因为这个想法让我觉得恶心,我宁愿渴死而不去咬死一头狼喝掉他的血。6年之后再看起来,这种说法实在是非常可笑,因为那个时候我不懂设身处地地去思考。派刚上救生艇的时候16岁,坚定地信仰上帝,他既是印度教徒,也是基督教徒,还是穆斯林教徒,并且是一个素食主义者,如果在他衣食无忧之际,问他同样的问题,恐怕他的回答会和我一样。而作者为我们模拟了这样一个现实,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派会怎么做?我认为作者给出的答案是,在没有任何补给品的救生艇上,派靠着父亲、母亲、哥哥和女友的身体,在太平洋上度过了227天。这才是整部作品最震撼人心让人无法释怀的地方。

最上乘的暴力是没有暴力的暴力,最上乘的悬疑是表面上一切合情合理。所以,你可以在睡前去读这部小说或者这部电影,整本书或者电影花了大部分篇幅描述的人与老虎和谐相处的场景并不会影响你的好梦;但是千万不要,千万不要在睡前去思考被一个个故事所小心翼翼地掩盖起来的“真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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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华中科技大学

2016年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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