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猫的故事

晚上从食堂买饭回来,远远地看到宿舍楼下大门外蹲着一只猫。

准确点形容的话,我应该说“蜷缩着”才对。因为一月的北方很冷,冷得我连下楼买早饭吃的想法都没了。另外,昨天下了一场雨,让天气更凉了几分。也不知道昨夜小猫在哪里躲的雨。

这只小猫我不陌生,在过去的一年里我时有见到它。当然,都是在宿舍楼下大厅外的门檐下。我还隐约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它时,略感惊讶地对室友说:「哎,你看,门口有只猫。」然后就推门上楼了。小猫它就在门口蹲着,转动着可爱的脑袋看我们这群人进进出出。我当时并不知道小猫为什么要蹲在这里。现在如果要想一下的话,很容易就猜出来:小猫是饿了、没有食物才来到宿舍门口“乞食”。但我当时连花一秒钟想一下都未曾有过。

读者你注意,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我是一个冷漠的人,潜意识里我对其他动物(包括可爱的猫咪)、乃至生命的态度是浅薄、冷漠的。尽管在看到虐猫新闻时也会发出「愤怒」、「难以想象」这样的评论,但读者须知,这评论是基于「理性/逻辑」而不是「感性」。因为理性告诉我,作为一个正常人,对「虐待」行为应该如此「反应」。而不是我真的从新闻感受到了「猫被伤害的痛苦」。不,我感受不到,至少隔着屏幕感受不到。我或许发表完评论就忙其他的事情了,在一秒钟内就忘掉了新闻。但,我偶尔也会有恻隐之心。后面会提到。

我之前在白天很少在门口见到小猫,除了那次。

这得从前一天晚上说起。那天晚上我照常和室友买晚饭回来,看到有一位同学在宿舍门口蹲着,小猫在他面前吃着什么东西,相比是猫粮之类的食物吧。「他是一个好人」,我在心里想着,然后推门就上楼了。

第二天中午在出门买饭的时候,看到了小猫。小猫又饿了。它就蹲在昨晚的位置,看着我们。它应该在等昨晚那位同学吧。我在买饭回来的时候那位同学还没有出现。是他也没有东西可喂了还是像我一样了呢?

这个问题我晚上时就有了答案。因为我又一次看到小猫在门口地上吃着什么东西,而昨晚的同学蹲在它面前看着这一切。那晚,我感受到了叫「惭愧」的东西。面对一只没有食物可吃的小猫,晚上可能要饿着睡觉,甚至可能第二天也要饿着,直到找到还不知道在哪里的食物。我无动于衷,冷漠地让这发生。那位同学的行为,让我觉得自愧不如。他身上有着一个正常的、完整的人身上该有的东西,而我没有。我也想做些什么,这样就可以欺骗自己也有那个东西。

几天后,机会来了。

那天,下了一场雨。北方的春天白天温度还高些,但晚上就很冷了。因此我在晚上买饭回来看到小猫紧紧地蜷缩在门口时,决定该有所行动了。回到宿舍后,和室友说了下我的想法「用纸箱子和不要的衣服给小猫做一个暖和小窝」,室友Q表示支持。因此我们找了一个空箱子,每个人都翻出不穿的衣服,做好了小窝。为了防止小窝被别人拿走,我还用笔写了些类似「请不要拿走!」的文字用胶带贴在了箱子显眼处。最后我们把小窝放在了楼下门口墙边,雨水淋不到。我把小猫抱起来放到小窝里,但它立刻就跑了出来,跑到一边。看到它谨慎的样子,我知道除了等就没办法了。等了一会儿它还没有跑到窝里的意思,我就和室友上楼了,并希望在这寒冷的夜里,小窝能对小猫有帮助。

第二天中午室友买饭回来,说小窝不见了时,我很生气(是真实的、自然的情绪)。因为我明明在显眼处写上了「请不要拿走!」我下楼买饭时在附近找了下,发现小窝其实没有被拿走,只是移到了附近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我稍微安心了些,便在后面的几天忘了此事。后来差不多一周之后,我又想起了此事,便去那个地方看了一下。箱子没了。我不知道是谁拿走了它。可能是宿管,也可能是楼下时不时出现捡废品的人。

后来就很少见小猫了,所以我也差不多把它忘了。在后面的时间里:我依旧照常上课、吃饭、和同学玩游戏、写代码,还找了份实习。前两天我刚从珠海回来,因为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

今天晚上我从食堂买饭回来,远远地看到宿舍楼下大门外蹲着一只猫。我知道,应该是那只小猫。走近了更是确定是那只。我赶紧从袋子里的馒头上掰了一块,放到地上给它吃,心里有些激动,「我要做好事了」我想着。但小猫只是伸出头嗅了嗅,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蹲到了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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