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王阁手记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正是书生王勃在一篇著名的序中所云“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的时分。

滕王阁,就在那一片秋日的烟光里。

好几年前,我百般无聊的厮混在南昌。闲来无事的时候,我就会溜进滕王阁,在楼上面江的地方,找个台阶躺下,仰首望天。

后来,去了外地,便再也没有去过了。若有友人问起,慕名要去看楼时我总是说,其实也没什么……

好像韩东的《有关大雁塔》:
有关大雁塔/我们又能知道什么/有很多人从远方赶来/为了爬上去/做一次英雄……有关大雁塔/我们又能知道什么/我们爬上去/看看四周的风景/然后再下来。

许久没有进去过了。也不曾想过。却是在国庆的时候,意外的和以前的同事Leo在南昌碰了头。Leo匆匆的来,又忙忙的走,为不致空来这江南西道,便相约了一起去滕王阁看楼望江。

还在将到未到的楼外道上时,远远望去,一座楼,面对一条江。有阳光闪烁在江面,星星点点,倒也隐约觉得楼有气象万千。

走近了,才感觉在一群现代化建筑的包围中,那座古典的楼阁显得很是耀眼。一种突兀的耀眼,不和谐的感觉,并不美好。

只是坐在楼顶的时候,还是会想起那千年前的诗句:“披绣闼,俯雕甍,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纡其骇瞩。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舰弥津,青雀黄龙之舳。云销雨霁,彩彻云衢。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我忘记了那些拥堵的热闹游客,看不见那些喀喀嚓嚓的相机。眼中只看见一座楼,楼前有一条江。

我想起是一个叫做王勃的不得志的书生使这座楼名满天下,而意气飞扬的他在书写《秋日登洪府滕王阁饯别序》时,终究不会想到自己会在26岁时因渡海探父而溺水死亡,空余报国之情?“雁陈惊寒,声断衡阳之浦”。这亦是他向人间饯别之序。

望久了,心就一点一点沉静下来。

你会觉得一个城市应该是有水有楼的,那水,不是点缀的轻浅的人工湖。那楼,不是只为登高远眺而搭的登高台。水当是襟三江而带五湖,辽阔的可容下落霞与孤骛的水;楼当是载的起胜友如云高朋满座,与秋水长天一色的楼!

这水这楼便是了。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像我这样的游人都不过是这楼的匆匆过客,使我们望起这座楼时别有心境,那烟波浩淼的江水,让人升起苍茫之感。对于生命,谁又不是他乡之客?你花一个下午凭楼临江,转身再向尘世,便会把一些事看淡了。

而这秋天,又是望楼的最好时分。

这楼本是一个唐朝的秋天里的序正式向下发布的,渐凉的空气使它显现出沉着的颜色。 渔舟唱晚早已是不能看到了,但“秋水共长天一色”,只要你和我一样,站在不远的某个角度,随便挑一个秋天里没雨的日子,便能重温王勃当年登楼望见的这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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