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鬼事 | 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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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误语羊

目录 |【长安鬼事】


鬼市,老北京的一类市场。老北京的“鬼市”四城有八个,据说西城老皇城根下的那个最大。夜市”以售卖估衣为主,其他货物鱼目混珠,既有来路不正,也有珍奇物品,更有假货蒙人,所以人们又把夜市称为“鬼市”。

据说老北京有“鬼市”,西城老皇城根下的那个最大。西安也有“鬼市”,在东门和小东门之间的墙根下。电影《狄仁杰之通天帝国》这样描述道:从周武王建都洛阳开始,洛阳城超过千年,汉代旧城因地陷入地下。隋文帝重建新城,覆盖其上。地底就成了牛鬼蛇神们做黑市买卖的地方,是为鬼市……

据说民国时候西安城有个绰号叫“眯眯眼”的神偷,此人偷术极高,时常城墙根兜售物品,后来人越来越多,形成集市。“眯眯眼”便伙同其它商贩定下规矩,“夜晚子时开市,卯时闭市”,因集市交易时间在鬼魅出没的时辰内交易,也因为交易之人皆都鬼鬼鬼祟祟,交易过程中不开口说活,或用暗语讨价还价,故名“鬼市”。

交易中不乏有倒买死人物品者,加上连年战火,秩序混乱,一时偷盗成风,“鬼市”交易也是异常繁荣。三教九流,各派黑势力帮会俱都参于“鬼市”交易。 

八九十年代西安的“鬼市”平日里也不总是每天开市,你寻它而去,十有八九要败兴而归。白日里那儿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雀鸟在冬日的暖阳里腾挪跳跃,有时会有一群突然腾空,黑压压地飞过城头。《诗经》里说:“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形。

凌晨四五点钟的时候,也就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从东门内昌仁里附近的东岳庙往城墙根里走。这座庙于1911年辛亥革命中毁于兵火,仅剩下孤零零的三个大殿。庙内已无人居住,院内古树参天。有时殿内的阴风透过古树钻出来,带着诡异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远处有点点星光,忽明忽暗,上下窜跃。再往前去,一个热闹的集市突入眼帘。

这些人好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影影绰绰站着、蹲着。衣服更像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好像是二三十年前的人突然站在你面前,让人不时有一种穿越时空的错觉。

这些铺子,有的是搭了个棚子,有的直接摊在地上。摊子前摆一个马灯,或点一只白蜡烛。鬼市里卖的东西也是千奇百怪,什么古玩字画,旧衣服鞋子,旧家具家电,甚至还有消防栓、汽车轮子、避孕套、过期药等等。也不吆喝叫卖,或是兀自发呆,就是不知道在忙什么,不大搭理人。天亮之前,这些又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鬼市”的东西大多来路不正,也不保真,“捡漏”的可能性也有。这地方和别的鬼市不同的是,总是透着一股邪气。有人在摊上重金购得叙府荣德堂木刻印行的《新增幼学故事琼林》,卖家用纸包好,买家小心翼翼地捧回家去,打开一瞧顿时傻了眼,好好的《新增幼学故事琼林》怎么变成了一沓《女友》杂志。还听过一个故事,说是有一个老者,鹤发童颜,像极了年画里的福星。别人问他卖什么,睬也不睬。有一小伙挑担经过,那老者却拦下他,非得让他买手中的玉。小伙子急了,说是没钱不肯买。老者问他,那你卖的是什么。小伙子说是老娘新做的布鞋和香囊,急着卖了钱请郎中给老娘看眼疾。老者说那好,以货易货,玉你拿去,货我要了。小伙子鬼使神差地伸手接过了玉,打眼一瞧是要光泽没光泽,线条粗糙鄙陋。旁边有好事者多嘴,说这多半是假的。小伙子急了,赶紧说我不要了。抬头一瞧,老者已不知所踪,自己的挑担却还在,货也不少。满腹狐疑中,走不过百米,手中的玉就被一掌柜的相中。那掌柜啧啧称奇,说这玉价值不菲啊。

十些年前,我陪同学也去逛过一次。他也是个怪人,与卖主讨价还价后,10块钱买了一副石头镜。那会儿一副石头镜至少也得百元多,我拿过来摸了摸,分明就是玻璃镜片嘛。我问他买这做啥,他说打算孝敬他爷爷。话刚说毕,就有一阵似水晶般的透凉从指尖摸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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