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爱,静默无语却倾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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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来自网络)

麦兜的妈妈对麦兜说:“全世界的人不爱你,我都只爱你;全世界的人不信你,我都只信你;我爱你爱到心肝里,我信你信到脚趾头里。”父爱又何尝不是这样一种存在。

1

我常常笑你是劳碌命,自出生以来,我的每件衣服、鞋子、帽子这些日用品基本上都是你给买的,你非但不嫌麻烦还乐此不疲。

你常常带着我转遍府城的各个商场,就为了给我挑件大方得体的衣服或是一双合适的鞋子。挑了又挑,试了又试,折腾一早上是常有的事,你说爷爷欠你的关心,你会加倍的给我。

很少有男人能坚持那么多年亲自给女儿挑衣服,因为特殊,你成了售货员口中那个“经常带女儿来买衣服的男人”,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个标签一贴就是二十几年,直至我工作。

我记不清这二十几年里,你究竟跑了多少次商场,为我买了多少件衣服,却始终记得成家后我有一次回家,你看到我衣服有些陈旧,还像往常一样随口说了句:“走,爸带你去买几件新衣服。”

说完你才突然意识到不大合适,你爱的孩子长大了,已为人妻,为人母。

我们相视对笑,你没有发现,我眼中有泪。

2

那年高考过后填报志愿,你比我还上心。每天六点不到就已经在台灯下研读那本厚厚的《报考指南》,直到深夜才肯睡下,不愿错过任何一点有价值的内容,努力收集各个学校信息和每个专业的未来前景,认真比对往年各个学校的投档线,预测当年可能的录取分数线。

你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差错,生怕因填报不慎断送了我的前程。一个月下来,那本《报考指南》已经被你翻得破旧不堪,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你人也瘦了一大圈。

从那以后,亲戚朋友家里但凡有高考生的,都会找你分析如何填报志愿。

各个专业的前景你侃侃而谈,很多学校的介绍你张嘴就来,俨然一个专业人士,大家都惊讶于你怎么会了解那么多,我却深深地知道你付出了多少。

3

我大学期间,由于你所在的厂经济效益不好,连年亏损,家里日子也开始变得艰难,本分的你也并没有因为担任厂长多年而豁免,你始终不懂得如何中饱私囊更不屑于。

你说你觉得对不住我,我笑着安慰你,“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你给我的已经足够多了。

的确,之前那么多年尽管不是非常富裕,可你也从没有让我为吃穿发愁过,我长大了理应学着为你分担。

大学四年,每年生日你都会打来电话祝我生日快乐,告诉我你煮了两个“红”鸡蛋和一碗长寿面,像往年一样,虽然我不在身边。

每个星期我也都会给家里去一封长长的信,告诉你和妈妈:上海下雪可以打雪仗了,樱花开了非常漂亮,吃得太多我又变胖了,结交的那些朋友待我很好,我自己可以做家教赚钱了……

有一次你打来电话,聊着聊着,突然问了我一句:“孩子,你真的过得好吗?可不要骗爸爸……”

握着听筒,我泪如雨下。

我没有告诉你家教回来的路上我不小心拐到了脚,没有告诉你我淋湿了,没有告诉你我想你们了……

4

那一年,你发现我恋爱了。对象是大学同学,家在农村。两个穷孩子,未来堪忧。

我知道你的担心:我一直在城市长大,基本上没有吃过什么苦,你不知道我能否融入并适应农村的生活?公婆会不会把我视为己出?城乡的生活习惯和思想观念的差异会不会导致矛盾丛生?一无所有我会不会跟着吃很多的苦……

有多爱,就有多操心。尽管你没有说,可我知道那些天你整晚整晚地辗转反侧,半夜都会爬起来吃安眠药;知道你常常独自一人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直到天亮。

那段时间,你人憔悴了好多,突然多出的那几根白发,刺得我心生疼。

后来,你找我谈。

我认真地对你说:“爸爸,我知道我想找什么样的男人,也知道自己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只是觉得很对不起你们。”

你摸着我的头,语重心长地说:“傻孩子,不要考虑我和你妈,只要你能幸福,我们一定给你祝福。”

清楚这个决定对你而言有多难,毕竟婚姻是女人一生最重要的决定,你是那么地希望我幸福,那是你爱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最爱的女儿。

你很担心,但你清楚地知道,放手是你能给我最好的爱。

因为爱,你选择了相信,相信我的眼光,相信我会幸福。

从那天起,你回绝了所有亲戚朋友的介绍,淡淡地告诉他们“女儿有自己的选择,我们不干涉。”面对外界的风言风语和亲戚朋友的不解,你们一笑而过,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就这样,我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带着你给的祝福走进了婚姻。

我没有告诉你,他像极了你,不会说什么动听的话,却会默默为我做很多很多的事,十二年了,没有变过。

也没有告诉你,我一直很感激你的成全,没有诋毁,没有决裂,只有爱和包容。

再后来,一步一步,虽然艰难,但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车子、孩子,看到堆在我脸上的笑容,你开始相信,我做了对的选择。

5

我怀孕那年,每天你都会变着口味给我熬汤补身子,莲藕排骨汤、冬瓜老鸭汤、板栗鸡汤、山药排骨汤……

在医院待产的那些天,你每天在公交车上来回站着近两个小时,就为给我送一顿饭。

从产房出来,看到等在外面的你们,我眼泪就下来了,你边擦边说“傻孩子,你应该高兴”,自己却红了眼圈。看到你拨开孩子双腿,去确认是不是男孩,我哭笑不得。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重男轻女的人,我知道你只是担心我若生了女孩会不招待见,毕竟在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是相对严重的。

我躺在床上,看着你冲奶时那笨手笨脚的样子,想笑,泪却先下来了。

6

那年报考海南省高级法院,通过了笔试,可面试发挥不太理想,最终还是以总分0.7分的差距败下阵来,我有些沮丧。

回来你问我结果,我怏怏地说:“对不起,我没考好,没能成为你的骄傲。”

我以为你会说我两句,没想到你反而拍着我的肩膀坚定地说:“孩子,不要太在意。你一直是爸爸的骄傲,一直都是,再苦再难的时候你都没有放弃过自己。”

到现在,我都一直记着你给我的鼓励,并告诉自己哪怕生活放弃了我,我也不能放弃自己,不能辜负这份期待。

7

退休后你疯狂地迷上了翡翠,一切从零学起。

你翻阅了大量的书籍和网页去了解翡翠的种水色,光是记录就写了厚厚的几本。

很难想象一个年过六旬,没有任何电脑基础的老人,自己一点点学打字、学排版、学拍照上传、学编辑宝贝,硬是自己摸索着在淘宝上开起了一家名为“戴尔安玉斋”的网店,没有任何人辅助。

“活到老、学到老”,你让我感到深深的震撼。现在,每次回家你就嚷嚷着要给你的小外孙定制这定制那,有好的料子也老想着留给我,虽然你知道我没有佩戴首饰的习惯。

为我你做了太多,你记着我喜欢的食物,吃我剩下的米饭,给我冲好牛奶叮嘱我不要熬夜,专吃我不吃的鱼头,等我回家才放心睡下,吃着盒饭帮我盯人装修……

我记得你为我做过的每一件事,却一直忘了告诉你——我爱你,我的“傻爸爸”。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世界上一直有一个人,爱我,静默无语却倾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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