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故事】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除了拉萨,我实在没有规划任何行程,反正觉得,好好感受一下日光倾城也不错。

后来在大名鼎鼎的平措办理入住期间,被人莫名其妙的拉进了林芝,当然我自己也有些许期待,神湖圣山之外,被誉为西藏小江南的林芝,会有怎样的美丽呢?

在拼车的队伍中,我认识了姑娘阿壹,这篇文章的主人公。我话不多,她话也不多,虽然有些吃饭、游玩的空隙,我们的交流还是比较少;再加上我们的个性都很独立,更不愿意卷入到这个拼车小团体里的琐碎杂事。所以在林芝对她的印象,只有寥寥几件事。

在大峡谷之行中,她似乎总会故意的落在或者超前队伍,在边边角角照照相,不到时间就走回去,任何事情都不能使她提起兴趣。唯有见到南迦巴瓦时,她异常兴奋,拉起我替她照相——仅仅一张,比起那些下车就蹦啊跳啊堵嘴的女孩子差远了。我问,你特别喜欢这里么?她说,是啊,来到林芝就是为了看一下南迦巴瓦,其他的地方也不是那么热心,随便拍拍照罢了。我问,为什么?她说,不知道,不过总得给自己找个理由来这个地方吧。

在最后一天回程之中,我们去了一个叫做卡定沟的景点,无甚兴趣,20块钱去看看吧。结果,我们是当天第一波游客,山林空旷,竹林掩映,真是一番江南气象。按照指示走不久,上山,便来到一个岔路:一条是坦途,一条是几乎垂直的陡坡上悬挂着铁锁,我心里跃跃欲试,想大家肯定不会这样走,正有所顾虑。她说了句,谁想同我爬下去,便纵身下去。我跟在她的身后,几位朋友跟在我的身后。接着是一座粗壮树干搭成的桥,桥下是河谷,她也毫无惧色的走过去,中间拍照啊玩耍啊甚欢,只是说了句,真好,父母在肯定不让我这么做。

我们跟下来的人脱离了大部队,就索性径直向前,来到了最著名的卡佛瀑布,可在隆冬一月,水在已经结成冰。高约几十米的山体上,乌黝发黑,洁白透明的冰雪附着上面,稀稀拉拉的水流从上面留下来。突然,一位朋友高声喊了一句,一大块冰雪便从顶部滑落,轰隆隆的声响在山里面回映。我们这时才意识到,雪崩!赶紧四散逃离,等安静之后不免相互笑了笑,这么点雪还能吓成这样,大惊小怪。

本来前面有一座石桥,但挂了一张牌子“由于今年水大雪大,石桥损坏,请勿踏雪过桥。”此言不虚,一大坨冰雪已经将桥全部覆盖,满是碎冰块;本来防止游人跌落的栏杆也被冲击得七零八落,是很粗的铁链!如果不小心从中间滑落,后果可堪。阿壹说,我们过去吧。我担心说,算了吧,冰雪太滑暂且不说,万一不结实,直接从损坏的栏杆下面跌落下去,可就不好了。她笑笑说,没事没事,便蹑手蹑脚的走上碎冰。我也没多考虑,也跟过去,最后我们小分队全部都安全无恙的通过。在距离瀑布最近的地方,我们齐声呼唤,瀑布上的冰雪纷纷坠落,似烟花般绚烂。

在回拉萨的途中听说,各大客栈已经爆满,青旅连床位都没有了,而且我回去的车与阿壹是同一天同一趟,于是我便搬到她的青旅去住,商定走的时候一起去火车站。

最后一天,我七点钟就早早起来,拉萨外面还是黑蒙蒙的一片,站在院子里,散落的星星清晰可见。八点,我准时来到前台,叫醒值班的姑娘退房,正准备坐下来慢慢等她。没想到她背包出现了,不多不少,正好是我们约定的时间。我心里暗暗起敬:守时的姑娘真是千年难遇,竟然让我碰到了。在拉萨的太阳完全升起来之前,我们就已经吃完早饭,喝完甜茶,买完牛肉干,来到守卫森严的拉萨站里面等车了。至此,我才和她有机会进行真正意义的交谈。

“好烦人,回去又要相亲去了。”她抱怨道。

“相亲也蛮好玩的啊,见不同的人,反正他们请你吃饭嘛。”我半开玩笑。

“你知道么,我从22岁开始相亲一直到现在,我都快30 了啊”她满脸认真,语气明显凝重了许多;我刚想礼貌的问些什么,她又马上说道:“不是我不想结婚,实在是没有一个男的能忍受我这样的啊,整天想着到处乱跑,不开心了就买好车票离开,上了车才发短信。他们想找的姑娘,只不过是陪着解闷聊天,或者传宗接代罢了。我跟爸妈讲了,工作的事情已经依着他们,感情上的事情休想也让我听他们的,哼!”

“那你的心理问题和生理问题怎么解决?”我坏笑道。

“我可以找朋友闺蜜聊天啊逛街啊,至于生理问题么,随便找个男人就好了。其实我的朋友都说我应该做个男人,找一个唯唯诺诺侍奉家庭的女人结婚,然后我就可以到处去跑,再好不过了。”她说着说着有点得意起来。

“你不孤单么?”

“孤单,哪里没有孤单,找个人结婚就不孤单了么?未必吧,你看那些结婚的,就个个幸福吗?”她的头稍微扬了扬,接着说:“原本我不喜欢出来玩,就自个闷着。但自打我第一次背包出来就发现,比我大的比我小的、男的女的、上学的不上学的,反正只要你肯出来,就一定能找到同类。你瞧,我买好去西藏的票之后,身边的人要么礼貌性的表示一下羡慕,要么唠叨几句,但没有一个人会想到春节竟然能跑出去。我来到这之后发现,原来西藏特么有这么多和我一样的人,春节不回家过年。你不也是吗?”

我点点头。

“为了这趟旅行,我足足从上海坐到拉萨,足足40多个小时。在火车上我还有点后悔,如果自己老老实实的跑到家里,也不会出来遭受这份罪。但现在可不,这是我第一次春节不回家,下一年我还要不回家。其实在家里更孤单,舒服的孤单;这里虽然坐车很累,高反很难受,但是一点也不孤单,可以到处跑,认识不同的人,好玩极了。”

“我是一个有空就想出去的人,恩,只要有假期。短点的假期就去周围转转,长点的假期就跑远点。我害怕长久呆在一个城市里,就像把头闷在水里,喘不过气来。我爸妈也很着急,希望我早点结婚,但是和相亲的那些男人在一起,还不如杀了我,做不到做不到。不如跑出来,跑到一些平时碰不到的人,也没那么孤单了。”她叹了口气。

这时,大厅里响起了检票的声音,我们就此告别,未留下联系方式,也从不再联系。

标题来自张楚的《孤独的人是可耻的》,这是一首欢快的歌,配上今天欢快的节日,希望有情人终眷属。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
空气里都是情侣的味道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
大家应该互相微笑
搂搂抱抱这样就好
我喜欢鲜花城市里应该有鲜花
即使被人摘掉鲜花也应该长出来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
大家应该相互交好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生命象鲜花一样绽开
我们不能让自己枯萎
没有选择我们都必须恋爱
鲜花的爱情是随风飘散
随风飘散随风飘散
他们并不寻找并不依靠
非常地骄傲
孤独的人他们想象鲜花一样美丽
一朵骄傲的心风中飞舞跌落人们脚下
可耻的人他们反对生命反对无聊
为了美丽在风中在人们眼中变得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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