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一曲儿温柔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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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别人手里的幸福


第四章:爱不在一朝一夕

“曲哥哥,为何我狼狈的时候,你总会出现,让我促不及防。”从林小焕认识曲生以来,她就只当是曲生是她的曲哥哥而已。

镇上不乏爱慕曲生的人,曲生就众人唯独品一杯,便知道了红尘里自己值得爱护的人。“世上最踏实的地方怕是有曲生的地方,待她最温柔的人也就是曲生本人了吧。”林小焕在心里这样想。

“我也不想啊,我也希望你在我的面前能是笑着的,我想看你弯起来的眉眼,想看你那深浅不定的梨窝。如若我只想看你这些,那你哭泣的时候我必定是避开的,没有人陪的孤单我以前尝过,我不想焕儿你也尝尝那滋味。毕竟焕儿你是不一样的,来,上来,我背你回家。”曲生蹲下身子背对着林小焕,那温柔的气息足以腻死任何女子。林小焕却后知后觉,待到那一纸绝书递到她手上时,小镇桃花树上的叶子已落了地。

曲生离开后,在府上待到黄昏也不见人禀报少夫人回来。他有些急了,寻到季府庭门前,看到缩成一团的人儿,不忍责骂,

就只想背她回家。

季末安站在门庭前,看着他们的背影,看不清神情。昨日他一人在戏台上唱了一整天,都比不上那喜宴上俗的幸福的锣鼓声。今日嗓子嘶哑疼痛,向班主告了假。

林小焕踏进院子的那刻,他躲在暗处。林小焕被凉痕说的哑口无言,他多想踏出一步帮她训斥凉痕这个丫头。但是他不能,他不能允许他的决定有什么差错。

俗说:爱不在一朝一夕……

他知道凉痕用自己终年在手的方帕写信给林小焕,他没有阻止。他想 想要断了林小焕对他的心思,就只能借别人的手了。他喜欢林小焕,可他终究是个戏子,别人能给她的,他可能还给不了,何况他生父生母的死还没有查清,一日不报仇,他就难安心。

是了,来了小镇他是有原因的,好在舅父许班主一直在帮他。他只能先把小焕安置在曲生身边,那个不会乘人之危的君子,他很放心。他不知道的是错过一时便会错过一生,断落的桃枝是无法重回原样的。

凉痕站在季末安的身侧,刚好看到这一边眼下的泪痣。小小的她被班主收养后,季末安也是个小有角色的少年,她怯生生的站在季末安的面前显得局促紧张。

“凉痕,以后他就是你师兄了。”班主是个和蔼的男人,面容温和,永远都是笑面的样子。

凉痕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叫不出“师兄”两个字。她很怕生,她没被班主收养时,常年和别的乞丐、小孩在一起抢吃的,那样紧迫的日子,她终是撑到可以看见晨光的时候了。为了一口吃的,她被欺负,半夜她身上的伤痛到难耐。

有好心的人见她年龄最小,长的也俊俏,会同情的施舍她一块铜板或是一个馒头,她一脸防备,就怕他们是坏人。

刚接触许班主时她很排斥,不过许班主对她说日后可保她衣时无忧。她暗如死灰的眼睛忽然藏了星辰,光芒忽闪。

许班主让她要叫师兄的少年,拥有着令众花失色的面容,那清冷的神色下藏着一场震人心魄的故事。从小在饥饿如狼的人群里抢食,让她学会了看人神情知心事。

“舅父,你就别勉强她了,她还是个孩子,要学的还很多。”季末安看着眼前抿着嘴不愿说话的人,把双手背在身后,侧过身对许班主说着。

其实他自己也只是个孩子,不过一场生死,教他看清人事无常。

“我不是孩子,我已经长大了。别把我当个累赘,我知道该怎么生活。”凉痕把绞在一起的双手放开,握成拳大声说道。

“呵……你说的生活便是学会在城外的破庙和同为乞丐的人抢饭吃么,还是讨一块铜板便知足而乐,或是一整天守着一个位置不动等人怜悯你么?这就是你所说的会生活么?”季末安转身看着她嗤笑到,他目光锐利像是可以看透一切。他对一个十岁的孩子语气冷硬,句句戳心不留情面。

“是,这就是生活,富贵贫穷是我能掌握的么?不是,只要能活着,不管怎么做,那就是最好的生活。你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有为你铺石开路的许班主,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自己。”凉痕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这是她生来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为自己辩解。从前别人偷一个馒头,栽赃她,没人信,她也不解释,挨一顿打,那个馒头就是她的了,为何她还要多做挣扎。现在不同往日,有人乐意让她衣食无忧,她何必还要将头放低任人嗤笑践踏她所剩无几的自尊。

“是么?你不光爱逞强,好像连心都不长,不是谁的生活你一眼就可以道出个所以然的。”季末安说完转身就走了,少年的背影像是装着世间最难懂的事。明明是个看起来比女子羸弱的少年,说过的话,沉稳的动作像是已经历过了命运留下的死亡。

“你……”凉痕看着那个背影,倔强的她没有流泪,只是在心里告诉自己‘凉痕他说的对,自己一点都不需要人怜悯,没有经历死亡,怎知别人不比自己苦。’

沉稳的少年经过岁月后,渐渐的在她心里扎根,许下心愿等待种子发芽开花。

“师兄,他们已经走远了,你还要继续看么?”凉痕忍不住出声打断失神的季末安。

“走远了……”季末安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却难掩嗓子的疲惫之态。

凉痕已经成熟了,那个当初不愿叫他师兄的人,现已放下了心中的芥蒂,恭敬温和的喊他一声师兄。

“回房!”季末安转身往庭院里走去。

凉痕站在石阶上看着季末安,从前沉稳冷静的背影里多了一丝怅然若失的寂寞。

她开口叫季末安师兄是为了气那个不懂忧愁是何物的女子,她很羡慕林小焕,漂亮、善良,好像小镇的人都喜欢她。

那会儿,在季府庭院的桃树下,季末安唱曲儿,她舞花枪,而林小焕只为听,只为看。到底是上天眷顾的人,有好的生活,漂亮的面孔,随性善良的性子,所有人喜爱她都不为过吧。

林小焕是带走季末安最初和最后一点温柔的女子了。

“唉,现在的林小焕,是不是明白忧愁是什么了?”凉痕走进庭院,关了门,摇摇头对自己说着,语气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师兄,你为何要放弃林小姐?”

“何故这样问?莫非你也觉得她是个好姑娘。”

“虽然我不想承认她比我好,但她是令你笑过的人,这样就好!”

“凉痕,什么时候你的脑袋也这样好的为我着想了?”

“我一直都为你着想着,只是你不知道。”

“是么?我确实不知道……”

两人一问一答,说的话很是多余。黄昏的余晖在天的一方停留,一个人赶的再紧,恐怕也追不上走在前面不停留的缘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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